王明远立即问道:“二嫂你认识?”“阿金娜便是当初在草原上救过我和二牛的那个姑娘。”王二牛也很快想了起来,“原来是她。”那时候他伤得极重,大部分时间都装作昏迷,对阿金娜的印象不算深,却还记得对方曾经拿出食物和药物。随后钱彩凤想了想,继续沉声道:“这几日咱们的斥候确实带回了一些消息。”“草原上有不少小部落开始联合反抗王庭,王庭也派出了数支千人队四处清剿。只是草原太大,各处消息又乱,咱们一直没能确认到底是谁在领头。没想到竟然是阿金台兄妹。”而一旁的王二牛却没有因为阿金娜救过他们,便立刻相信信里的内容。他盯着那封信看了许久,缓缓道:“救命之恩是救命之恩,军情是军情。草原人的话不能全信。”“即便阿金娜当初是真心救咱们,如今他们几千人的命压在肩上,也未必不会做出其他选择。再说了,连咱们镇远关守了三十多年的老将都能被人利用,何况一群刚聚起来的草原牧民?他们现在被王庭追杀,自然愿意和咱们合作。可若有朝一日王庭答应放过他们,或者给他们一片更好的草场,他们未必不会转头把咱们卖了。”这话虽然难听,却没有人反驳。高忠武的事情,已经让所有人都更加谨慎。钱彩凤点头,“确实不能直接相信。”“不过林姑娘自己也在信中说了,只能先接触,先验证,不能急着给他们大量粮草和兵器。她也并没有被这点功劳冲昏头。”而王明远此刻心里也生出几分复杂。林木兰明明已经可以平安回到甘州,却在听见阿速部被灭、草原各部反抗后,再次带着商队掉头返回。显然她看见的不只是一笔生意,更是一场能够改变西北局势的机会。若阿金台兄妹真的能够站稳脚跟,聚拢更多被王庭压迫的中小部落,王庭以后便不可能再把全部力量用在南下攻打大雍上。他们要提防镇远关,也要提防身后的牧民。只要草原内部这把火不灭,便能持续牵制王庭。可如何让这把火烧起来,又不能让大雍陷得太深,才是最难的地方。几人正商议着,帐外再次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另一名亲兵快步进来。“报!又有一名林家护卫赶到,说有新的消息!”这次来的护卫却更加狼狈。胯下的马跑到军营门口便倒在了地上,口鼻全是白沫。护卫见到王明远和王二牛便立刻行礼说道:“王大人,王将军!少东家派小人去确认过了交代的信息。”“其中两支王庭千人队确实在向北移动。另一支驻扎在乌鸦岭以西,附近还有大量被抢来的战马和牛羊。运送粮草的队伍昨日刚从灰石滩经过,约有五十多辆车,六百骑兵护送,正在前往乌鸦岭。消息与阿金娜所说完全相同。”说着,他又取出一张更为详细的地图。林木兰没有只让商队护卫远远看上一眼。她通过熟悉当地的牧民和商队带路人反复确认,连粮草队每日行进多少里、会在什么地方过夜都打听了出来。这便是林家这么多年来,在草原走商积累下来的本事。钱彩凤盯着地图看了许久,伸手点在一处狭长的山道上。“这里,野狐岭。”“粮草队要前往乌鸦岭,这里是最近的路。”“道路两侧都有缓坡,中间只能容三四辆车并行。只要堵住前后,便可直接拿下。”王二牛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不行。”钱彩凤抬头看他。“为何不行?”“万一这是个局呢?”王二牛指着野狐岭周围。“这地方离镇远关近百里。王庭若在两侧山谷里提前藏下几千人,等咱们进去抢粮,再从后面堵住退路,咱们便会变成第二个白桦沟里的王庭军。”钱彩凤并不生气,反倒笑了笑继续说道。“所以,我便打算只去野狐岭外围,甚至也不打算进去,只要发现运粮队的踪迹,我便打掉粮草队便走。”“同时,让刘成带三千兵马在断马驿接应,距离野狐岭不到十里。若发现不对,我便立即后撤。”“而且咱们这次的目的不是立功。”她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了敲。“是验证阿金台兄妹到底能不能合作。”“鞑-子可不会一直在原地等着咱们,战局和行踪定然会稍纵即逝。他们给出消息,咱们通过消息取得战果,便让林家按照约定给他们一部分药材和御寒之物。”“先做第一笔买卖。若消息是真的,以后再谈。若是假的,咱们立刻退出,林家也会断掉和他们的一切联系。”王明远认真想了片刻。这个计划虽然仍有风险,却已经将风险压到了最低。“可以一试。”王明远最终说道:“但最后的火铳和弹药必须全部带上,甚至剩下的手榴弹也全部带上,一旦不对,便立即撤退,不可恋战。”,!钱彩凤点头。“好。”王二牛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什么。钱彩凤却已经转头看向他。“你留在关里。”“老子也没说要去。”“那便好。”钱彩凤语气平静地说道:“军医说你的伤至少还要养二十日。”“我回来以后若发现你偷偷骑马,或者又去营里逞强,你下一次出战便继续往后推二十日。”王二牛瞪大眼睛。“凭啥?”“凭你现在打不过我。”王二牛看了看自己缠着厚布的肩膀,又看了看钱彩凤腰间的长刀,最终闭上了嘴。王明远转过脸,努力忍住笑意。……当日下午,几千骑兵从镇远关西门出发。钱彩凤重新换上甲胄,脸上戴着遮挡风雪的皮面罩。刘成则带着三千兵马落后一段距离,前往断马驿接应。队伍出关以后,没有直接向野狐岭赶去,而是先向西绕行三十余里,再借着夜色转向北面。第二日傍晚,果然如信中消息所说。前方斥候带回消息,王庭粮草队已经抵达野狐岭以南三十里,预计第二日上午进入野狐岭范围。附近暂时没有发现大股骑兵。钱彩凤没有立刻行动。她让所有人下马休息,给战马喂足草料,又派出好几队斥候,分别盯住野狐岭东、西、北三个方向。直到第二日清晨,确认王庭粮草队后方没有援军,她才下令开始埋伏,埋伏点也是选在了野狐岭以北十里外的几面山坡上,并不是更容易突袭的野狐岭。一千骑兵分成三部分。三百人埋伏在山坡东侧,三百人在西侧,剩余四百人绕到粮草队后方,负责截断退路。巳时刚过,远处便传来了车轮碾过冻土的声音。最先进入的是近百名王庭斥候,随后是数百骑兵和一辆接一辆装满粮食、箭矢与皮袄的马车。五十多辆车,将队伍拉出一里长。押送粮草的千户显然没有想到,大雍边军会在白桦沟大捷之后主动深入草原。他们虽然派出了斥候,却只盯着前方,没有发现那些提前一早便趴在积雪中的镇远军。等最后一辆粮车进入坡道,钱彩凤才缓缓抬起手。红色令旗猛地落下。几乎同时,两侧山坡箭矢齐发。王庭骑兵根本分不清两侧到底藏了多少人。那名王庭千户挥刀大喊,试图组织骑兵向西侧山坡冲锋。钱彩凤没有给他机会,“下山!”:()全家天生神力,我靠脑子科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