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品传奇

第132章 闯王大营的争吵（第1页）

新安镇以北二十里，一支庞大到望不见边际的军队，正缓缓在此处扎下营盘。

无数衣衫褴褛的男男女女，像工蚁一样，在骑兵的鞭子下搭建着简陋的帐篷，挖掘着壕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汗水、粪便和绝望混合在一起的酸臭味。

这便是号称三十万的十三家流寇联军。

中军大帐，设在一处高坡上，比周围那些破破烂烂的帐篷要气派得多。

帐内，十几名神态各异的汉子，正围着一堆篝火或坐或站，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身材魁梧、面容威严的中年人，正是如今流寇的盟主，“闯王”高迎祥。

他的左手边，坐着一个面容精悍、眼神深邃的汉子，是“闯将”李自成。

而他的对面，则是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眼神里透着一股桀骜与残忍的汉子，“八大王”张献忠。

????的，则是“乱世王”过天星、“革里眼”贺一龙、“左金王”贺锦等一众流寇头领。

唯一一个站着的，是刚刚狼狈逃回来的“闯塌天”刘国能。

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得颇为狼狈，正唾沫横飞地讲述着王家堡一战的惨败。

“……大哥，各位兄弟，不是我刘国能无能！是那姜瓖的兵，邪乎得很！他们那火铳，打得又远又准，跟打雷一样！还有那炮，乖乖，一炮过来，我一个弓手百人队就没了！那根本不是打仗，那是屠杀！”

“够了！”张献忠怪笑一声，打断了他，“姓刘的，打了败仗就打了败仗，说什么邪乎？我看是你自己被吓破了胆，把手底下的兄弟都扔了，自己跑回来的吧？”

刘国能脸色涨得通红，怒道：“张献忠，你放屁！我手下三千兄弟都折在那了，你说我吓破了胆？”

“行了，都少说两句！”高迎祥皱着眉，沉声喝止了两人的争吵。他看向刘国能，问道：“你确定，守王家堡的，只有不到一千人？”

“千真万确！”刘国能拍着胸脯保证，“领头的叫李定国，以前还跟过献忠兄弟。堡里大多是新兵蛋子，老兵不过三百。可他们那打法，闻所未闻，五个人一组，有长枪有短刀有火铳，配合得跟一个人似的，我手下的精锐‘敢死营’冲上去，跟撞在铁板上一样！”

听到“李定国”这个名字，张献忠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没有说话。

李自成一首沉默着，此刻才缓缓开口：“大哥，王家堡一战，我看出了些门道。这姜瓖练兵，用的是新法子，而且极其依赖火器。他的兵，单兵战力或许不强，但结成阵势，依托工事，威力就大得惊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新安镇是姜瓖的老巢，工事只会比王家堡更坚固，火器只会更多。我们这三十万人，看着人多，但大多是饿得走不动道的老弱妇孺。真要强攻，怕是要填进去不少兄弟的性命。”

高迎祥眉头紧锁，显然也在思索。

张献忠却嗤笑一声：“李兄弟，你这是被姜瓖打怕了？他兵再精，火器再利，能有多少？咱们三十万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依我看，明日就全军齐上，一天之内，踏平新安镇，活捉姜瓖！到时候，他那兵工厂，他那粮食，不就都是咱们的了？”

“我不同意！”李自成断然反驳，“强攻乃是下策！我们粮草本就不多，经不起这么消耗。新安镇城高墙厚，我们没有重型攻城器械，光靠人命去填，就算打下来，我们还剩多少人？到时候，官军主力一来，我们拿什么抵挡？”

他站起身，走到一张简陋的地图前，指着新安镇周围的几座城池说道：“依我之见，我们应该围点打援。分出一部分兵力围住新安镇，做出强攻的姿态，主力则绕过去，攻打卫辉、怀庆这些防备空虚的府县。姜瓖若是不救，我们就得了地盘和补给；他若是敢出城来救，我们就在野外，用我们的人数优势，一举将他歼灭！”

李自成的策略，无疑是更稳妥、更具远见的。

然而，在座的大多数流寇头领，都是脑子里只有“抢钱、抢粮、抢女人”的粗人。他们听不懂什么围点打援，他们只知道，姜瓖就在眼前，他那里有数不清的粮食和财宝。

“李闯将，你这说得也太麻烦了！”“革里眼”贺一龙瓮声瓮气地说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一个姜瓖？首接冲过去，一人分一个娘们，不比什么都强？”

“就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怕死还当什么反贼！”

“打下新安镇，听说那里的娘们都白白净净的，还有那什么‘龙票’，能换金子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