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昌码头,秋风卷着江涛。
宣旨的太监曹化淳——王承恩的干儿子,正捧着黄绫圣旨,站在临时搭起的香案前。
他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却十分清晰:
“……姜瓖剿寇有功,忠勇可嘉,特擢升南京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江南诸军事,赐蟒袍玉带,赏银五千两。着即赴南京上任,湖广剿匪事,暂由左良玉摄理。钦此——”
码头上一片死寂。
李定国握紧了刀柄。
赵大胆眼神冒火。
钱伯温抚着胡须的手停在了半空。
只有姜瓖,面色平静如水,上前接旨。
“臣姜瓖,领旨谢恩。”
曹化淳将圣旨递给他,压低了声音:
“姜部堂,皇上还有口谕。”
“公公请讲。”
“皇上说:江南是国家财赋重地,希望您好好经营,不要辜负了朕的期望。”
曹化淳顿了顿。
“另外,温阁老托杂家带句话:南京官场复杂,部堂年轻,应当多听听老成之人的意见。”
话里有话。
姜瓖微笑:“多谢公公,也多谢温阁老提点。”
接风宴设在巡抚衙门。
曹化淳象征性地喝了两杯,就以旅途劳顿为由告辞了。
他不想卷入太深。
宴席一散,后堂立刻炸了锅。
“这是明升暗降!”赵大胆一拍桌子。
“把咱们从湖广调走,让左良玉来摘桃子!”
李定国沉声说:“将军,不能去。”
“江南是文官的地盘,咱们去了,处处都要受制于人。”
钱伯温倒是冷静,他摊开地图。
“各位请看。圣旨上说‘总督江南诸军事’,江南包括应天、苏州、松江等十个府,听起来地盘很大,但实际上……”
“实际上都是肥肉,但咬不动。”姜瓖接过了话。
“南京六部就是个养老院,但关系网盘根错节。”
“苏州、松江是财赋重地,士绅豪强比湖广的更厉害。”
“徽州、宁国是东林党的老家。”
“咱们带三千兵过去,能干什么?”
“那将军您还接旨?”赵大胆急了。
“不接就是抗旨,正好给温体仁借口来收拾咱们。”
姜瓖坐下。
“但接旨,不代表就要按照他们的剧本走。”
他看向钱伯温:“钱先生,写奏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