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城因姜瓖的雷霆手段而掀起的风波,尚未平息。
魏国公府的大门紧闭,往日车水马龙的景象不复存在。那些曾经在宴会上对姜瓖冷嘲热讽的勋贵官员,如今一个个都成了缩头乌龟。
总督府,书房内。
姜瓖把玩着一个蜡封的竹筒。
这便是昨日从那艘所谓的“东海商队”旗舰上,由一个自称郑一官的人,托人送来的信。
他没有立刻打开。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钱伯温和顾炎武,都屏住了呼吸。
郑一官,就是郑芝龙。
这个名字在大明海疆,比皇帝的圣旨还好用。他是南中国海事实上的王,任何想从海上讨生活的人,都必须看他的脸色。
姜瓖用小刀挑开蜡封,抽出一张质地精良的纸。
信上的字迹,写的龙飞凤舞,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霸道。
内容很简单,没有多余的客套。
信上说,听闻姜总督组建了一支船队,往来于东海,是为可喜可贺。但东海有东海的规矩,凡是在这片海上行驶的船只,都需要向他郑家缴纳三成的“航行税”,以保平安。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诗。
“江河之鱼,当敬海洋之龙。”
赤裸裸的威胁。
更是赤裸裸的羞辱。
他竟将大明的五省总督,比作江河里的小鱼。
“欺人太甚!”
李定国看完信,怒骂道。
“将军!这姓郑的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您叫板!末将这就带人去福建,把他老巢给端了!”
钱伯温的脸色却很凝重。
“将军,不可冲动。”
“郑芝龙盘踞福建十几年,手下战船上千,带甲之士近十万。其实力,远非我们可比。”
“我们刚在南京立足,根基未稳,魏国公等人虎视眈眈,朝中温体仁之流更是时刻想把您置于死地。此时再树郑芝龙这样的大敌,实为不智。”
顾炎武也点头附和。
“宁人先生所言极是。郑芝龙名为大明游击,实为海上匪寇。但朝廷对他一首以招抚为主,正是因为其实力太过强大,一旦开战,东南沿海将糜烂一片。”
书房里的气氛有些压抑。
所有人都看着姜瓖,等待他的决定。
姜瓖却笑了。
他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它慢慢卷曲,化为灰烬。
“你们都觉得,这是一封战书?”
众人不解。
“不。”
姜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在我看来,这是一封请帖。”
“是一份天大的功劳,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