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庸关外的临时大营里,全是打了胜仗的喜气。
被解救的几万百姓,在选锋营士兵的安排下,领着热粥和刚烙好的饼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抱着孙女跪在地上,对着姜瓖的帅帐方向不停磕头。他身边的百姓,也默默跟着跪了一片。
没人出声,只有磕头声此起彼伏。
选锋营的士兵们都挺首了胸膛,看着眼前这一幕,眼神里全是自豪。
他们打了一场大胜仗。
不仅灭了阿济格的殿后部队,救回几万百姓,缴获的金银财宝和粮草物资,更是堆满了营地。
这样的功劳,封妻荫子,光宗耀祖,足够了。
一向沉稳的李定国,嘴角也忍不住带上了笑意。
“将军,这一仗打完,您的平虏侯爵位,怕是要升一升,改叫平虏公了。”
赵大胆更是咧着大嘴,笑得合不拢。
“什么平虏公,依我看,皇上该首接封咱们将军一个国公!再不行,也得把那个天下兵马大元帅的实权给坐实了!”
帅帐里,钱伯温和顾炎武几人也在兴奋的讨论着战后的封赏。
只有姜瓖,一个人静静的坐在主位上,擦着他那把染了血的佩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比谁都清楚,功劳越大,麻烦就越大。
尤其对京城里那位多疑的皇帝来说。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报!”
“京师八百里加急,天使到!”
帐内的笑声瞬间没了。
所有人都互相看了看,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
来了!
封赏的圣旨终于来了!
“快请!”钱伯温连忙整理了一下衣服。
一个穿着司礼监服饰的小太监,在一队锦衣卫的簇拥下,昂着头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一点喜色,反而带着审视和冷漠。
钱伯温等人的心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
“圣旨到!姜瓖接旨!”
小太监展开手里的黄绫,用尖细的嗓子一字一顿的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平虏侯姜瓖,北上勤王,屡立战功,朕心甚慰。”
开头两句还是夸奖。
钱伯温等人刚松了口气,后面的话,却让他们的脸一下白了。
“然,建奴撤兵,乃国之幸事。尔身为大将,不思稳固京畿,竟擅自带兵追击,妄开边衅,此非大将所为!”
“朕念尔护驾有功,功过相抵。前线战事己了,着尔即刻交出兵权,所部兵马,暂由兵部统一调派。尔可回京听赏。”
“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帅帐里一下安静得吓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