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子咋了,疯子就专治你们这种赖子。”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展琳是眼睁睁地看着“白妮儿娘”脸变了形状,看得她牙根都隐隐犯疼。
成思成主任正等她,努努嘴让她赶紧解决。
人是她招来的,展琳义不容辞,出声喊道:“行了行了,先别打了,我在这再重申一遍,知识青年走进乡村支援乡村建设,是一件非常严肃且光荣的事情,不是你们拿来为自己牟取利益的手段。”
“报名下乡,必须按国家规定的程序来。别今天你想给我报名,就能给报上。明天我想给你报名,也能报上。那不乱套了?谁再不按规定,就跑来知青办给别人报名,我们也不劝说了,直接报公安。”
“这种有碍人民团结,社会和谐的行为,必须要被扼杀在摇篮里。”
成思看那丫头义正言辞的样子,嘴角直抽抽,洪惠英到底生了个什么东西?
“小展干事,今天真是谢谢您嘞。”方大红停下拳头,跑到廊檐下,一把握住展琳空着的右手:“我都听说那个娘娘……不对不对,是林青青……”
展琳:“是花满青。”
“对对,就是花同志,他说您认识我姑娘,今早上您就帮我姑娘拦了一回,下午这又是一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您了?”方大红紧紧抓着那只恁嫩的手:“您真是我们人民群众的好干部好同志。”
展琳提醒:“您家里的事情,我也知道一些。白妮儿同志是符合下乡要……”
“我姑娘是有工作的,我今晚就去给她把工作要回来。她可不能下乡,我跟我男人就她一个孩子。”方大红两眉一耷拉:“她下乡,我跟我男人都没心气儿过日子了。”
“那您也别在这浪费时间了,我们这几天也要下去挨家挨户催了。”
“成成,我现在就回家找我男人,一定不叫您为难。”
等方大红走了,展琳立马端正态度,大跨步到成主任跟前,鞠躬:“主任,我也是没办法了,才请人去喊大红嫂子来的。大红嫂子什么情况,您肯定知道。我怕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把白妮儿名字报上去,大红嫂子真就让我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说你做错。”成思瞥了一眼还瘫在院子里哼唧的卢家媳妇:“但下次不可以这样了,咱们街道办不是打架的地方。”
展琳:“好。”
成思:“这几天两家要是闹起来,你代表咱们街道办去调解。”
“好。”
第23章
展琳下班回到家里,将默背下来的四个下乡申请人信息写到张纸上,插到高中习题册里,然后带上从供销社买的罐头和桃酥,骑车往七骨巷。
到小洋楼,还没进门,她就闻见饭香了。开门见哥嫂也在,她立马把提着的网兜递过去。
“宁耘书打过招呼了,一会你将东西送到市革会。”
展文斌懵懵地接过:“你给宁耘书打电话了?”
展琳:“是他给我打,”把包放到沙发上,“哥,以后清清要是瞒着你在外找个女婿,你会是什么反应?”
展文斌知道宁耘书为什么突然来这出了,他笑笑:“我会打断她的腿。”
展琳:“清清的吗?”
“不然呢,我打断野女婿的腿,好让我女儿跟我翻脸,跑去照顾野女婿,接着越陷越深?”展文斌没好气。
“你唾沫星子都喷到我脸上了。”展琳转身去厨房:“洪惠英同志还没回来?”
“估计也快回来了。”朱红玫端着一盘韭菜炒鸡蛋出去。
展琳伸头看看锅里的鱼:“小姑,你手艺不错呀,这鱼煎得皮都没破。”
“我特地学过的。”展淑萍今天心情很好。大侄女之前交给她的那块洋表,组织上已经确定是65年的新表,而且那块表上被打了标记。
那个标记,就隐藏在做旧工艺里,跟上面近几年追踪的一宗案子有关。因为她提议了另外一个追查思路,现在她也有份参与那起案子了。
下午,表又回到了她的手上,她带着表去了趟医院,探望何正红、何正丽。她跟她的好姐姐说,在展琳家捡到了一块表,她很喜欢。
她的好姐姐立马就把表送给了她,毫不犹豫。
可见何正红知道那表是好东西,但并不知道它的特别之处。
此时此刻,表就戴在她的手腕上。她爸爸的那块表,暂时先放起来。
那个案子的线,就是像表、钢笔之类的小件贵重标记物。这类贵重物品几乎都是名品,当然全部被做旧了。
做旧后的名品,看似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普通工人群众可得不到。像何正红那样的棉纺厂工会管福利的干事,也就勉勉强强够着个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