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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给了连云舟这个装置。宋听涛和唐希介还是不放心。两人请了几天假寸步不离地守着连云舟,向他确认了两三回身体没有不舒服,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有了那个设备之后,连云舟的痛觉和虚弱感大幅度屏蔽,但他的肢体协调与控制能力却没能立刻跟上。再加上环境从医院病房换回了家里,他偶尔会把自己弄伤。
他本来身上就没多少肉能进行缓冲,一旦磕碰到就是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淤痕。虽然周方琦或唐希介都能提供治疗异能进行快速治疗,家里也有紧急治疗仪,但赵安世还是被吓得不轻。
赵安世连夜对家里又做了一遍安全措施增强,恨不得做到这人哪怕是从楼梯上滚下来、从床上掉下来都不会受伤。
然而,更棘手的问题在于:连云舟的身体状况比几个小孩预想的还要糟糕。
他的体力槽很短,即便出行全程依靠轮椅,即便装置屏蔽了他的疲惫感,他也坚持不了太久。连云舟很快就会进入到轮椅都坐不住的状态,人控制不住地往下倒,只能被时刻关注着的人抱回去休息。
江与青研究了半天都没有一个很好的思路,只好遗憾对徐确道歉,告诉他:即便用了愿望,连云舟恐怕还是没办法陪他去逛书展了。
原本的外出计划全面取消,连云舟目前就完全待在家里休息。
他每天随机刷新在一个他会觉得舒服的角落里猫着,基本上还是由江与青陪着。其他人就算在家里,也还是不太敢和他单独说话。
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候还好,可一旦需要单独面对他,每个人都会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怯生生的。
他看起来太脆弱了,一上手就要散掉一样——事实上也差不多,江与青列了个长长的条子,密密麻麻写满了什么不能做、什么不能说,抓着每个人全文背诵并牢记。
像是何进这种人更是被抽查默写了不止一次,搞得他现在站在连云舟面前手都不知道放在哪里。
江与青陪病人的时候,经常看到某些人故作不经意路过连云舟所在的这个角落,脚步放得极轻,视线却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拼命地往这边偷瞄。
有点像是养猫。江与青每次都不由自主地这么想。
刚刚接回家一只怕生的小猫。第一次养猫的人有点害怕,第一次见人的猫也害怕。
人就隔着远远的距离,屏住呼吸,看着那只小猫小心翼翼地爬出猫包。小猫这里嗅嗅那里探探,然后找了个自认为安全的角落缩起来玩尾巴。
人就这样在内心尖叫好可爱,一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隔着大老远偷偷拍照,一边大气都不敢喘,只敢阴暗地偷窥。
“想什么呢?”连云舟打了几个响指,试图把明显在走神的江与青的注意力唤回来。
江与青回过神,挑了个不容易出错的模糊回答:“在想您的事情。”
连云舟恨铁不成钢地打了几个响指,无奈地笑道:“注意措辞啊江医生!”
他正舒舒服服地躺在沙发上,裹在被子里。
因为他今天想要待在客厅,客厅目之所及的所有区域就几乎没人了。
嗯,几乎没人了。
“真的是觉得我瞎吗?”连云舟的目光扫过楼梯拐角处露出的衣角,忍不住和江与青吐槽道。
“他们只是希望您能待得舒服一点,不想打扰您。”江与青还是为了其他人辩护了一句,随即才想起来自己今天要做的事。
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样东西,递到连云舟面前:“小熊,要吗?已经洗好了。”
这是江与青很早之前在心理治疗中送给连云舟的毛绒玩具。
因为连云舟住院太久了,玩具难免有点积灰。她特意拿出来彻底清洁消毒,才再次送到病人手边。
“天呐,江与青……”连云舟脸上露出了无语的神情。他吐槽都懒得吐槽,只是闭了闭眼睛。
但是当江与青把小熊塞进他怀里的时候,他也没拒绝。
他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小熊,躺在沙发上翻着书。
江与青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她原本应该处理自己的工作,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频频飘向沙发上的那个人。
连云舟被她看得实在有些烦了,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丢了一个眼神过来。
他抱怨道:“我没有在担心,我只是觉得这样很没意思。现在这是把我当做什么了?珍稀动物?”
“我想只是大家都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江与青柔声道,“这和之前做训练的场景不一样。”
她又许诺道:“我会和其他人都聊一聊的,让大家尽量放松一点。”
不过,连云舟这回的判断,久违地出了点差错。
江与青抿了抿唇,悄悄把头偏开一点,努力不让笑意从眼睛里漏出来。
她刚才之所以一直忍不住看他,其实只是在担心他一手抱着熊另一只手拿着书不稳定,又好奇他是怎么用拿着书的那只手翻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