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被炸身亡后,在时局混乱、人心不稳、日本人又窥伺在旁的情况下,张作相力排众议,坚持让张学良出任东三省保安总司令,自己甘居副职辅佐,从而安定了局势,顺利完成了张作霖的权力交接。
可以说,张作相作为张作霖的结拜兄弟,是最忠心耿耿又没有私心的一位,在一众结拜兄弟当中,他起初并不引人注意,但在张作霖的后期,他的影响却越来越大。特别是当张作霖和吴俊升被炸身亡后,如果没有张作相这位老臣在关键时候力撑危局,东北可能早就乱成一团从而给了日本人以可乘之机,东北也许早就落入日本人之手了,所以张作相可以说是功在千秋。
张作相之所以能在张作霖后期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主要缘于张作霖后期时局动**。张作霖前后两次入关到最后都是铩羽而归,及至被炸身亡,每次都关系着东北的生死存亡,因此以“稳”字为特征的张作相此时最能发挥他的作用,体现出其安定人心稳定局面的高超能力。这与汤玉麟的猛恰恰形成对比。汤之猛用于创业则可,用于守成则难,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张作霖前期颇多倚重汤玉麟,而后期则相应减少了许多,这才引起了汤的不满。根本原因,其实都是性格所致。
第三,圆滑张景惠。
张作霖的第三个结拜兄弟是张景惠。张景惠,字叙五,辽宁台安人,是张作霖落难经过八角台时认识的。前文已经讲过,张景惠当时任八角台大团负责人,地位尚在张作霖之上,张作霖到来后他甘愿让位给他而自己身居副职。终其一生,这大约是他最主要的闪光点,也因此而受到了张作霖的信任,跟着张作霖成就了自己的事业。
张景惠这人笔者不太喜欢,原因是他应了一个字,那就是“滑”。滑其实就是一种小聪明,往好的方面说是善观风向,趋利避害,往坏的方面说那就是见风使舵,见利忘义了。这种小聪明与后面我们还要说的孙烈臣的智是完全不同的。原因就是小聪明看到的是眼前而不是长远,出发点更多的是个人利益而不是团体利益。他与汤二虎的猛也不同,汤二虎的猛是没有心机的,而他偏偏非常有心机,而且是躲在暗处的心机,所以非常危险,也只有张作霖这样的枭雄才能驾驭得住。
先简单介绍一下张景惠的经历。1903年7月张作霖所部接受清廷招安后,张作霖为管带(相当于营长),张景惠为帮办。1912年任陆军第二十七师团长,1917年升任二十七师第五十三旅旅长。1918年2月劫直系军火后增编7个旅,被任命为暂编奉军第一师师长,同年升为奉军副总司令,作为奉军代表常驻北京。1920年任察哈尔都统兼陆军十六师师长。第一次直奉战争中,任奉军西路总司令,失利后寓居北京,后任全国国道局督办。1925年冬复归张作霖,为奉天督军署参议,第二次直奉战争胜利后,先后任陆军总长、实业总长。1928年6月,随张作霖返奉,在皇姑屯事件中身受重伤。东北易帜后,任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参议院院长。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返回满洲,任伪满洲国军政部总长、伪满洲国参议府议长、伪满洲国国务总理大臣等职。
从以上经历中可以看出,张景惠是结拜八兄弟中唯一一位投降日本人并在日本人策划支持下的伪满洲国任职的人,用老百姓的话说那就是当了汉奸。当时日本人也三番五次地策划张作相甚至汤玉麟做汉奸,尽管他们生活相当困难,但是没有一个人同意。这也可以看出张景惠由小聪明而带来的“滑”是没有底线的,对于他来说,政治是用来投机的,只要他觉得有利可图他就会做下去。就是被张作霖一直记在心里的八角台让贤之举,后人分析其中也带有很大的投机成分,原因是当时张作霖的名气比他大,为人处事也比他更上路,再加上八角台商会会长张紫云很看重张作霖,即便他不让贤,这种形势发展下去早早晚晚还是得让的。与其到时弄得不开心,倒不如立马卖个人情。应该说张景惠这次仍旧是动了小聪明的,不过这个小聪明算是动对了,让贤之举让他后来跟着张作霖受益无穷。
张作霖对张景惠的使用也很耐人寻味,跟其他武将带兵不同的是,张景惠初期是带兵的,后来就转行搞政治了,比如出任实业总长等职。看来张作霖对他圆滑适合搞政治这一点认识还是蛮透的。张作霖死后,张景惠出任伪满洲国一系列的官职,节节高升,估计那更是如鱼得水,性格特点充分发挥了出来。
第四,智勇孙烈臣。
孙烈臣这个人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智”字,即“智勇双全、可堪大任”的意思。如果我们说张作相的“稳”字可以让张作相坐镇后方并在关键时候帮张作霖拿主意,那么孙烈臣的智字就则足以让其胜任前方任何统帅。在孙烈臣病逝之前,张作霖对他的器重超过了任何一个兄弟,每有战事,总让他在前方运筹帷幄,不予任何掣肘。人们都说东北军的小诸葛是杨宇霆,事实上,杨宇霆只是接孙烈臣班的,如果孙烈臣没有死,杨宇霆充其量也就是他的一个副手。当然,两人比起来的话,毕竟杨宇霆留学日本,喝过洋墨水,而孙烈臣土生土长且没读过几年书,杨宇霆的学识可能要远胜于他。但才智这东西不仅仅包括学识,还包括后天的努力,包括机变,包括实战,在这方面杨宇霆那就大大不如了。言归正传,我们还是简单地来介绍一下孙烈臣吧。
孙烈臣,原名孙九功,字占鳌,后改赞尧。1872年6月23日生于辽宁黑山芳山镇老河深屯的一个染匠世家。5岁丧父,家境贫穷,打过短工,贩过马,擅骑射,当过护院炮手。庚子年间,孙烈臣因护送盛京总督增祺而立功,留用于督军部堂任戈什。不久拨擢为中营帮带。张作霖任统领后,孙烈臣的队伍改为前路巡防营,任四营营长。随张作霖征剿蒙匪,献计献策,战功卓著,升前路巡防营帮统。1912年,时年38岁的孙烈臣,任东北军五十四旅旅长(注意,此时位已在张景惠之上),后来任师长、湘东总司令、东北军副司令长官、黑龙江督军兼行省省长。孙烈臣47岁时,被授予陆军上将,相继出任吉林督军兼行省省长、吉林保安总司令。晚年时期孙烈臣身兼数职,疾病缠身,长期滞留奉天省城,不能脱身料理吉林军政两务,他唯恐贻误戎机,遂向张作霖提出辞呈,并保张作相为吉林督军,王树翰为省长。但张作霖未予允准,只允归故里静养。1924年4月25日,孙烈臣病逝,终年52岁,一生无子女。张作霖闻讯亲往吊唁,抱住孙烈臣之尸体痛哭有半小时之久,其情其景真实感人。
我们说孙烈臣的“智”体现了其智勇双全、才堪大任的能力,最突出的表现就是在第一次直奉战争中。孙烈臣时任镇威军副司令。奉军战败,直系军阀吴佩孚挥师北上,张作霖处境千钧一发之时,孙烈臣率领一支孤军出锦州,独挡榆关之要冲,扼守九门口数十昼夜,临阵督战,抵住直军进攻,稳定了东北三省之局势,才赢得了后来直奉两系讲和的条件。讲和时,孙烈臣代表奉系,与直系代表王承斌会谈于天津英国军舰上,侃侃而谈,有勇有谋,不落下风,达成了为奉系赢得喘息之机的停火协议。从这以后,张作霖闭关自治,整军经武,设立东三省陆军整理处,任命孙烈臣为统监,张作相、姜登选为副统监,张学良为参谋长,开始全面整训部队,举办军校,培养军事骨干,并筹划建立空军,建立东三省第一座兵工厂。奉军力量于是开始增强,为第二次直奉战争的胜利准备了条件。
第五,狂野吴俊升。
五虎上将里面,吴俊升是最后一个认识张作霖的,也是唯一一位与张作霖做到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月同日死的结拜兄弟。吴俊升,字兴权,辽宁省昌图县人,祖籍山东历城,1863年10月进入辽源捕盗营,当上骑兵。1912年,满族王公勾结日人,策动“满蒙独立”,吴俊升率领所部给其以沉重打击。1921年吴俊升任黑龙江省督军兼省长。1924年,第二次直奉战争,吴俊升任第5军军长。1925年郭松龄反奉,吴俊升任讨逆军总司令,兼左路军团司令,击败郭松龄部队。1928年北伐战争张作霖失败后,吴俊升前往山海关迎接张作霖返奉,于当年6月4日,在沈阳皇姑屯与张作霖同时被日本人炸死,卒年65岁。
吴俊升是五虎上将中年龄最大、资历最老的,凡事张作霖都得敬让三分。此人行事风格简单粗暴,所以笔者用一个野字来概括他。其人之野到了十分率性随意的程度,甚至杀人也取决于他的好恶程度。他的督军署内设有土匪刑讯室。每逢抓到所谓“土匪”便亲自审讯,将其打得皮开肉绽后再问话,严刑拷打下诬良为盗,很多无辜者被折磨致死。但也有一些硬骨头咬紧牙关不肯认罪,吴俊升反而大为佩服,不管有罪无罪统统宣布无罪释放。
吴俊升对土匪十分憎恶。1923年8月3日,他以会议为名,将前来归降的大小土匪头目52人全数屠杀,然后又率领卫队团、骑兵团、炮团将降匪所驻营地团团包围,用机枪扫射,将降匪800余名尽数击毙,惨不忍睹。
吴俊升性格里面具有多样性,一方面他对整顿吏治毫不容情。比如1923年6月,吴俊升出巡查实系列贪腐案件,将克山县城警察所长金某撤押,将海伦陈旅长免职,在拜泉县将某营长枪毙。有某营军士强取民间马鞭一个,被其枭首示众;有某营号兵讹诈四百吊钱被枪毙。照这样看来吴俊升应该是好官了,军纪严明而且不扰民,但其实又不是这么回事,郭松龄兵败被杀,吴俊升纵兵在沙岭堡强奸、抢劫、杀人,该堡女人不够,则轮流交替强奸,其罪行令人发指。
从以上情况可以看出,吴俊升确实是个很粗野的人,杀与不杀,扰民还是护民全凭其一己之念,十分随意。因此其治黑龙江八年,百姓多苦之,传言其用人取决于两个要素,即:武将唯亲,文官唯钱。他的主要精力都用在了维护统治和搜刮钱财上。
但就是这样一个老百姓不太喜欢的粗野之人,自1922年第一次直奉战争之后,摒弃一切想法跟定了张作霖,再无二心。1924年郭松龄滦州兵变,逼得张作霖准备下野之时,吴俊升千里救急,从黑龙江率领骑兵包抄了郭松龄的后路,这才转败为胜,扭转了战场形势。所以尽管吴俊升有种种不是,张作霖却对他信任有加。张作霖二次入关之时,把留守大后方的重任就交给了吴俊升,可见张对吴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