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旱之年,粮食就是银子金子啊,哪能说借就借。
邓通判看了眼上官,站出来道:“并非是我荀州故意不借,是实在没有余粮。”
林笑章笑出声,拍拍邓通判的肩膀,“邓大人莫要开玩笑了,我见荀州大族卖的粮食有不少呢,就是贵了点,可以理解嘛,毕竟正是灾年。”
“大人放心好了,借这粮食日后必定会还。”
邓通判继续找借口拒绝,连带知州也左一个为难右一个困难。
“这粮食也不在衙内口袋里,我怎么好拿。”知州道。
林笑章与于未、严璞对视一眼,道:“既如此,知州还请借一步说话。”
邓通判就见“林大人”与知州进了里屋,约两炷香的时间,二人出来了。
知州态度一改往常,对严璞他们说:“未曾想冒州旱灾到了如此地步,我身为父母官自是对冒州同僚们感同身受,不过借粮一事不易,我还要再与其他官员商量一番。”
听知州这边松了口,林笑章拱手:“那就拜托知州大人了。”
下首的邓通判诧异,等知州把那三人请出去后,知州立马招来手下道:“你快叫人去城外看看,赵璇是不是真来了?”
邓通判疑惑:“大人,怎么就要借粮给他们?”
知州脸色微沉:“徽定卫有冒州贪污的证据,此番不借,赵璇进城来把咱们头砍了也没人说她。以前河三庭行事便狠毒,现在赵璇成了皇亲国戚,谁动得了她。”
不多时,去打探消息的下人回来了。
下人道:“赵安监真在城外,主帅的战车就停在城门口几里地外,她还命人去城内买了咸菜汤。”
知州长呼一口气,“把城内那几家话事的叫来吧。”他要筹粮消灾。
城外的张往在战车里蹲了老半天,终于把林笑章他们等了出来。
他掀帘子问:“怎样?”
林笑章自信道:“成了,他们以为只有徽定卫知道那些证据,更不敢鱼死网破。”
于未出来后还有点恍惚,没想到“和和气气”谈妥了。
看了眼脸尚且稚嫩的张往,于未张了张口。
“你…你简直是当世子房。”于未说
张往立马红了脸,“哎呀,只是些雕虫小技于大人实在过誉,张良之才,我是万不及一的。”
于未:“我看你就该当军师跟着赵大人打仗,那欧阳崇路上只知道下棋和叫人为他开小灶。”
远在祁涟城的欧阳崇侧过身子打了个喷嚏。
他动了动脖子,继续拿勺搅动刚刚煮沸的锅子。
他道了一声怪哉,然后喝了一口汤,眼前一亮,对旁边人道:“往常这个时候,我已在京城吃了□□回锅子,今年却是等到这时才吃。”
跟着他来的几个幕僚也坐下来,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锅里东西不多,羊骨头和猎来的山鸡炖煮在一块,配上干硬的糙面饼子。
比不得在家里,却是行军路上难得的一顿。
几人坐在城门口上,冷风吹来,却又热炉烤火,别有一番滋味。
欧阳崇:“给赵璇留出来些,她好歹也是半个京城人,怎么可能不想这一口。”
幕僚没戳穿欧阳崇是怕赵璇又说他,才留半锅出来。
“那是谁来了啊?”
其中一人突然开口。
欧阳崇往城楼下看去,正好看见一劲装男子勒马,下马后那马立刻伏在地上喘气。
“谢渡安?”欧阳崇惊疑不定道,“他不是在冒州?怎么到这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