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濯睁眼回到十年前时,正是鸿嘉帝生辰庆。
他用了最快的时间重击胡羌,而后日夜兼程赶回京都,想要看看一切是否只是一场他的梦。
哪怕是梦境,也要让他看见他渴望看见的那个人后,再醒来。
他的神志似乎没有那么清晰,在看见贺千丞那瞬的暴怒很快冲散,被其他的情绪代替。
是惶恐的绝望,也是突然看见希望的难以置信。
感受到怀中人的挣扎与愤怒,李明濯表情稍显茫然的低头。
他脸上还凝固着痛苦,眼珠艰涩转动,对上李盛月怒火中烧的眼,以及看清雪白肤色上的冻红,终于迟缓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他松开李盛月,嗓音涩然:“抱歉,皇兄。”
但仍握着李盛月拿剑的手掌,死死握紧。仅用单手,狼狈而费力的卸下自己身上的盔甲。
铁架叮铃哐当砸在地上。
李盛月面无表情看着他卸甲。
假使他要杀李明濯,显然是没有盔甲庇护的李明濯更好杀。
哪怕不砍他的头,趁其不备在他腹部捅上一剑也不错。
最要紧的是,他察觉到了李明濯身上的恍惚。
这种恍惚极其的不对劲,他眯着眼打量如今尚且年少的人。
一位天才的少年将军。
他长久的没有进食饮水,声线粗噶的如有砂砾,脸上肌肤有风雪留下的冻伤,面貌难看,形容更是潦草。
一双眼是通红的。
不知是被外面风雪刮红,还是其他原因。
李盛月逐渐冷静了。
撇去愤怒的情绪,能够清晰的审视如今的李明濯是何种模样。
李明濯除去身上冰冷的盔甲,唯留布衣后,低着头重新抱住李盛月,用极低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喊李盛月:“皇兄。”
他不像贺千丞那样口吻黏糊,没完没了的念叨着,只这样用粗噶而痛苦的嗓音唤了李盛月两句,便不再作声。
唯有用力的臂膀,与沉重的呼吸可以昭明他的心绪从未平静。
还赤身站着的李盛月,想,这算什么事儿?
尤其是李明濯的古怪反应。
如果在一轮,他会当这是兄弟情深。
但现在。
李盛月知道这很荒谬,可一个猜测如同雨后的春笋,迅速破土而出,疯狂抽芽生长。
——李明濯与贺千丞一样爱慕他?
有了贺千丞这样一个样板在这里,面对异样的李明濯,李盛月不得不有这样的猜疑。
这种猜测让李盛月觉得有点恐怖。
他忍不住皱眉,冷声道:“李明濯,朕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松手。”
室内僵持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