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著,一阵整齐划一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府內每一个角落:
“为天下正纲常!为世间彰忠孝!”
“请镇北侯谢无殤,季氏女晚棠……”
“以死明志!以谢天下!”
这不再是简单的诵读,而是充满道德审判的请命!
谢无殤顿时气得咬牙切齿,额头青筋暴起。
他猛地站起身,厉声吩咐管家:
“去!立刻去前院召集所有家丁护卫!带上兵器!
本侯倒要看看,是他们的嘴硬,还是本侯的刀快!”
管家不敢怠慢,连声应著,匆忙转身跑去前院安排。
然而,就在管家离去后不久,后院中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一道身影,毫无徵兆地出现在凉亭之外。
那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
穿著一身看似寻常却质料极佳的深色常服,面容平静,眼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的景物融为一体,又仿佛超脱於万物之上。
谢无殤大惊失色,厉声喝道:“你是如何进来的?!”
而一旁的季晚棠,在看清来人的面容后,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阿哥!是你!你终於来了!
你是来救我们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的!”
谢无殤闻言,顿时也愣住了,隨即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巨大喜悦!
他万万没想到,季晚棠的哥哥,竟然是当朝宰相李沉舟!
有这位权倾朝野的宰相出手,眼前这点困局,岂不是迎刃而解?
然而,没等他们的高兴持续太久,季苍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人,用淡漠得不带一丝波澜的语气,说明了来意:
“本相此来,並非救你们。”
他微微停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是来请二位,以身殉道。”
“用你们的死,来全了这忠孝之仪,为天下人做一个鲜明的表率。”
“如此一来,日后朝廷推行圣贤之道,宣扬《公羊》大义时,也更能令人信服,更有说服力些。”
“毕竟,谢侯爷你好歹也是位勛贵,用你的命来祭旗,分量……勉强够了。”
季晚棠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的哥哥,声音颤抖地质问:
“阿哥……你……你说什么?
你要杀我们?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是你妹妹啊!你难道不认我了吗?!”
谢无殤也是瞳孔骤缩,心中的喜悦被冰水浇灭,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和拼死一搏的决绝。
他全身肌肉瞬间紧绷,眼神凶狠地盯住季苍,绝不准备坐以待毙。
季苍连看都懒得再看季晚棠一眼,对於她那愚蠢的质问,他连回答的兴趣都欠奉。
他只是將目光转向虚空,仿佛在对著无形的观眾陈述,语气依旧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