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妃抱歉道:“谁知道哪杯茶会给她呢?为万全,臣妾只好都放了药。皇上放心,那药是无害的。”说着,她脸又红了红,低声问,“这回如何?皇上觉得她喜欢么?”
我挠了挠满是吻痕的脖颈,谦虚道:“尚可。”
岂止尚可,简直妙不可言。想及此,脸颊又烧了起来。
盛夏时光在畅春园一晃而过,我只觉得这日子欢快到了顶点,担心将来会每况日下。至少回宫以后我不能与她夜夜同眠,不能想见就见她,也不能看着她画瓷发呆。
就好像失去了自由,一颗心都被禁锢了。
不过皇宫历来就是个禁锢人的地方,我在这里度过了许多年,没道理直到现在才觉得不习惯。或许有些习惯的养成不需要积年累月。
母后早已知晓我在畅春园干了什么好事,虽然很不高兴,但她也没说我什么,还在考虑怎么样才能让丝绦名正言顺。毕竟察德才被软禁半年,母后仍然希望我谨慎些,反正人已经得到了,再迟个两三年册封也不打紧。
我不情愿地摇头:“莫非要等两三年后朕才可以堂而皇之与她在一起?万一她有了身孕呢?”
母后冷笑道:“如若怀了龙嗣,当然可以册封,就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我暗自想,这不是看她的本事,而是看我的本事。
隔着几道宫墙,我的思念与日俱增。
政务繁忙,加之心情有些不顺畅,偶尔去佛堂坐上一会,看一看丝绦安静而自在的身影。
我想就这样安宁地度过这一年,明年开春定要想办法给她个名分。
深秋,京中出了件大案子。
镇国将军府中遭了劫,呼延大将军与匪徒搏斗时摔下荷塘意外溺水身亡。
我清楚地记得那夜是新月,正站在窗边发呆,值夜的小应子连滚带爬冲进来禀告了这个消息。我回头盯着他问:“真死了?”
他的神情十分惶恐,连连点头。
呼延将军生长在北方大漠,不习水性。母后的手段果然高明,不动声色就除掉了他。
这时齐安也来了,禀告说:“皇上,那一伙匪徒已潜逃,呼延小爵爷带了亲兵要出城缉拿。可过了子时已经宵禁了,守军不放行,小爵爷召了更多兵马来,正与城门守军僵持不下。”
我反问齐安:“私自带兵夜闯城门,这是什么罪?”
“是……作乱。”
我点头微笑:“那便传朕旨意,捉拿呼延硕,生死不论。”
他呼延家手握的兵权再多又怎样,呼延硕毫无威信,更没脑子。这个时候他悲痛交加,一心捉拿匪徒,自然不知道贸然行事的后果是什么。
偌大个将军府竟无军师提点他,可怜可悲。
黎明时分,呼延硕被乱箭射死在城门外。
我一夜未眠,精神仍然好得很,梳洗之后便去上了朝。
这一日的朝政都在商议呼延将军的丧事,至于呼延硕的所作所为,似乎被忽略了。
若按法例论处,呼延全家逃不掉被革除贵籍贬为庶民的惩治。可是朝野上下竟无人奏本。我漫不经心听着他们左一个提议右一个提议如何将呼延将军的丧礼办得声势浩大,忽然间心灰意冷。
即使除掉了所有隐患,我仍然不得人心。
夏臣认为我重用汉臣是背弃了他们,汉臣则认为我受制于人、昏庸无能。
所以即便我花费了再多的精力别人也看不见,那我又在为谁辛劳?
呼延手下的一名武将高声道:“臣以为,镇国大将军乃三朝元老,开国功臣,理应举国守丧百日!”
底下一片附和之声。
符汤微弱的声音掺杂在其中:“那怎么行?万寿节在两月后,难不成让皇上也跟着守丧?”虽然人微言轻,但是这句话令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下来。
众臣都纷纷看向我,似乎意识到今日上朝我还未开口说过一句话。
就在此时,下方传来一把明朗的声音:“微臣有事要奏!”
站出来的人是严起,我去年亲点的状元,如今官至吏部侍郎。
“呼延将军虽然功不可没,但呼延硕带兵夜袭城门、扰乱民心,屡劝不听,犯下大罪。此罪足以株连三族,如今是皇上大度,不治将军府的罪,可各位竟然要为逆贼之父大办丧事,岂非犯上?”严起言之凿凿,字字铿锵。
我颔首道:“爱卿昨夜亲自劝降呼延硕,劳心劳力,朕还未封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