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已经是次日了……
也就这位“医毒双修”天天鲜少睡觉,废寝忘食、沉迷其中地学,还不带猝死的。
秦自横自然习惯了,不以为意:“小王爷,王让你明早去御极殿一趟。”
“知道了。”
秦自横:“今日椒花殿的事……”
谢惊鸿生怕人醒了,只想赶紧撵他走,沉声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置喙一词。”
“……是,”秦自横一躬身,“属下多言,不知小王爷身上的伤如何了?”
这人今日怎么这么多话。
谢惊鸿压着性子:“家常便饭,甘之如饴。”
话说完,又忽然想起什么,补上几句:“帮我转告长安王,他早该知道,这种惩罚,对我来说如瘙痒一般。下次要罚,便罚我抄佛经。昔年我在松晚那里,没少抄过。梵文最是难写,抄一行错八字,错一字再抄十遍。我向来缺乏耐心,这种惩罚,对我才有管教之力。”
小王爷几时这么多话,秦自横的手刚碰到房门上。
刀光夺目而来,如天降流火,残阳坠地。
宿火斜插。于门上,泛着如同刚被炼造而出的猩红火光,熔岩般的烫度透过厚重古朴的门,瞬间传至他的指尖!
秦自横猛地一收手,就见五指已经焦黑,散发出炭烤人肉的味道。
知小王爷动怒,他立刻跪地一拜,磕头不止。
谢惊鸿一收力,宿火回到手里,强行动用术法,他险些喷血。
熟稔地把喉间腥甜尽数咽了回去,他仿若无事发生,把玩着宿火,暗哑道:“还不滚?”
一干府兵,转眼间连滚带爬,跑得一个不剩,秦自横跟在后面也逃得狼狈。
参商自屏风中颤颤巍巍地出来,看着谢惊鸿的眼里满是惊恐:“你?”
谢惊鸿变脸极快,平静淡然地解开发带,端庄稳重地戴上月白冠,此时又是那个皎皎明月般的仙君。
他先发制人地粲然笑道:“怎么样?本少主学得像么?”
参商愣了一下,呼出好长好长好长一口气。
“像,太像了,怎么会……这么像。”
谢惊鸿假笑道:“你年纪小,来灵境晚,自是不知,昔年我那二哥虽收了谢仰为徒,却天天有‘正事’要做,只知让人抄佛经。要不是本少主看他可怜,指点一二,他能在三年之内,在灵修一门有如此造诣吗?应该说,我才是他的正经师尊,自然对他了如指掌。哎呀,真是造化弄人,原本如若他当时拜的是我的话,现在报师恩的对象,不就是我松亭雪了吗?都怪长安王……”
如若不是谢岷敞。
又怎会……
——“你我终归只是叔侄,就当我不入尘松杳无名、无力、无立场,从今以后,再也不会管教长安境谢仰!”
好一个无名、无力、无立场……
你松亭雪分明最有名、有力、有立场。
“那当然了!”参商话接的时候妙,“难怪他对您这么好呢。”
谢惊鸿指尖宿火转了一圈,却是无奈一笑,自嘲一般:“你都如此觉得了。”
他还以为我记仇。
我又不是松沉雨。
嘶,为什么老提小舅妈。
难怪松亭雪总误会……
拉开层层花苞似的帷幕,人还没醒,谢惊鸿把宿火还了回去,发带搁床边。
松亭雪一向睡得沉,雷打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