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垫子上弹了一下,又弹了一下,然后四仰八叉地停住了。
姿势和陈赤赤刚掉下来的时候如出一辙,但比陈赤赤多了几分“自找的”,因为如果不是他疯狂挣扎,那根绳子可能还能撑一轮。
邓朝躺在垫子上,瞪着头顶的蓝天白云,发出一声不知是解脱还是崩溃的长叹:“我终于……下——来——了——”
“朝哥,”陈赤赤蹲在他旁边,双手还捂着嘴,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欢迎来到下面。垫子软吗?我刚才压的坑还在吗?”
邓朝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冲陈赤赤竖了一根中指。
鹿寒在上面目睹了邓朝坠落的整个过程。
从邓朝挣扎到安全绳断裂,到他在垫子上弹了两下,到他对陈赤赤竖中指,每一个画面都清清楚楚地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
然后他意识到一件事:现在只剩他一个人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底下所有人,邓朝和陈赤赤躺在垫子上,王冕和老舅蹲在旁边,马迪坐在小马扎上,李乃文背着手站着,范至毅靠着树,沈煜举着手机,全部仰头看着他。
他像是被一群猫围在树上的最后一只鸟。
“鹿哥,”沈煜在底下喊,声音里带着一种“采访最后一个幸存者”的轻松,“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鹿寒紧紧抓着安全绳,嘴唇抖了好几下,然后挤出一句:“我……我想吃海盐焦糖华夫脆。”
全场爆笑。
陈赤赤笑得直接躺回了垫子上,邓朝在垫子上侧过身,笑得直捶安全垫。
连王正宇的嘴角都抽搐了一下,这是全场唯一一个在掉下来之前先点菜的人。
沈煜:“不是,你怎么还抢我的活呢?”
随即看向了镜头,“还是品牌方什么时候换代言人了?怎么不告诉我呢?我可提前说了哈,你们上周提前付的代言费我可不退。”
在众人的笑声中,王正宇举起手卡,念出了下一道问题。
鹿寒答错了。
不是因为他不知道答案,而是因为他在开口的那一瞬间,看到了底下所有人脸上那种期待的表情,
邓朝和陈赤赤已经从垫子上坐起来了,王冕的手机已经举起来了,沈煜的镜头已经对准了安全垫的正中央。
他忽然觉得,答错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剪。”
最后一根安全绳断开。
鹿寒的吊垫垂直坠落,他在半空中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然后整个人砸在了安全垫上,在邓朝旁边弹了一下。
那张吊垫落下来的时候正好盖在他身上,把他从脖子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还在发懵的脸在外面。
三个人,三张吊垫,并排躺在安全垫上。
画面整齐得像是被刻意摆拍的。
地面上的众人已经笑疯了。
王冕直接坐在了地上,笑得直捶安全垫,每捶一下垫子上的三个人就跟着颠一下:“来来来,朝哥往里挪挪,赤赤哥收一下腿,对,三个人排整齐,我拍个全家福!”
老舅扶着树笑弯了腰。马迪在小马扎上笑出了鹅叫,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一叠三折的笑声,和他被吊在半空时那个“你们仨像三个没有良心的路灯”的幽怨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乃文双手背在身后,用他标志性的口音缓缓总结道:“好家伙,三只饺子,一锅下。”
范至毅难得地笑了一声,嗓音低沉:“我刚才赌朝哥先掉,赢了。谁付钱?”
沈煜把手机收进口袋。他录到了邓朝掉下来的全过程、鹿寒裹着吊垫的狼狈特写、三个人并排躺着的全景,素材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