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宅的震颤越来越剧烈,像有一头巨兽在地底撞开岩层。
裂缝顺着墙壁蜿蜒,雨水混着泥浆从缝隙里灌进来,在地面汇成一道道发黑的水流。
屋外,水龙的咆哮与狐神的金光相互撕扯,白雾在木门内外翻涌,一半是阴冷的黑水,一半是神圣的金光。
寿幸站在门口,白色狐面具上的纹路在金光里微微流转,像活的兽纹。
他没有动,却让整个房间的空气凝固成一块冰冷的玉。
修瞬间挡在雏子身前,右手手腕的绿痕暴涨,淡绿色的草木雾气瞬间铺满地面,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将寿幸与雏子彻底隔开。
“神木的代理人。”
寿幸的声音穿透白雾,没有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三百年的蛰伏,终究还是要以祭品为引,掀起这场叛乱吗?”
修的指尖微微发白,绿痕在地面蔓延,触碰到寿幸周身的金光时,发出一阵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戎之丘的献祭,本就不该继续。”
他抬眼,目光落在面具下那道看不见的轮廓上,“水龙该醒,狐神该退,深水家的宿命,到我为止。”
“到你为止?”
寿幸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神祗特有的悲悯与漠然。
“岩井修,你不过是草木的傀儡。神木的根须缠不住你的魂,你以为,凭你手中的草木,能挡住三百年的宿命?”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一挥。
一道金色的光刃从雾中析出,如利剑般斩向修的绿痕屏障。
“砰——!”
金刃与绿痕相撞,气浪瞬间掀翻了屋内歪斜的桌椅。
修猛地后退一口鲜血喷在地面,绿痕瞬间黯淡下去。
他撑着矮桌才勉强站稳,嘴角的血迹不断渗出,脸色苍白如纸。
“修!”雏子下意识上前一步,左臂的金色狐纹瞬间爆发,耀眼的金光从衣袖下喷涌而出,形成一道金色的护盾,挡在修身前。
金光与金刃碰撞,发出清脆的鸣响。
雏子只觉得手臂一阵酸麻,体内的血脉像是被强行牵引,一股灼热的力量从胸口蔓延到指尖,却又在瞬间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压制。
“神威血脉,果然觉醒了。”寿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不愧是深水家最后的祭品。”
他缓缓走入屋内,白色的狐面具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冷光,每走一步,地面的白雾就向两侧退开,露出脚下湿漉漉的石板。
他的脚步很轻,却像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主宰气息。
雏子握紧手中的短刀,刀刃抵在身前,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脉正在疯狂涌动,左臂的金色纹路像是有生命般爬动,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祭品”的宿命,叫嚣着“必须献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