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结束,包厢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低沉的背景音乐和粗重的喘息声在回响。挫败感如同粘稠的沥青,包裹着每一个人。
“操!”
陆子铭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昂贵的皮革发出沉闷的呻吟。
他双眼赤红,像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声音因为极度的烦躁而尖利: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四个人!四个!在京华这块地上,连个小丫头片子的一根毛都摸不到?!邪门!太邪门了!她背后绝对有高人!绝对是!”
他神经质地重复着,“这手‘金蝉脱壳’玩得也太他妈溜了!连根毛都没让我们抓住!”
“高人?放屁的高人!”
秦放像一头发狂的野兽,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就想砸向什么地方,被旁边的手下眼疾手快地拦住。
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脖子上青筋暴起,咆哮道:
“我看她就是走了狗屎运!踩了狗屎运了!老子就不信这个邪!”
然而,他那狂躁的语气背后,分明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色厉内荏。
唐骏摘下金丝眼镜,用一块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让他显得异常冷静,但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寒光。
他重新戴上眼镜,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陆子铭的咒骂和秦放的咆哮,像冰锥刺入混乱的空气:
“不是运气。”
他斩钉截铁,
“是极其精准的预判和近乎完美的执行力。学校、公司、员工、甚至我们推测她可能拉拢的顾承砚…她提前一步,把所有可能被攻击的、被利用的节点,统统变成了‘无害状态’。这不是临时起意仓促应对,这是…早有预谋,静待风暴来临。”
他刻意加重了“早有预谋”和“静待风暴”八个字,目光缓缓扫过顾衍、陆子铭和秦放,
“我们再次严重低估了她的城府…以及她背后可能存在的、我们尚未知晓的能量场。”
最后“能量场”三个字,带着一种冰冷的、令人不安的暗示。
顾衍一直沉默着。
指间的雪茄早已熄灭,他无意识地捏得粉碎,褐色的烟丝沾满了指尖。
他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仿佛一个随时会爆裂的黑色旋涡。
林薇这一系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像一记记无声却沉重的耳光,狠狠抽打在他高傲的脸上。
这种“无处着力”、连目标衣角都摸不到的憋屈感,比任何正面冲突的失败都更让他感到失控、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未知的寒意。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林薇绝非他想象中的猎物,而是一个危险的、不可控的、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必须拆除!立刻!马上!
一股强烈的忌惮和紧迫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在场的众人。
林薇布下的“空城计”像一根无形的鱼刺,死死卡在他们的咽喉。
她到底有没有高人?高人是谁?她自己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
这种巨大的未知带来的恐惧,如同毒藤般缠绕上他们的心脏,越收越紧。
令人窒息的沉默和焦灼的挫败感在空气中发酵。
就在这压抑到极点的时刻,陆子铭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猛地闪过一道疯狂而阴狠的光芒,如同毒蛇亮出了尖牙。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因为孤注一掷的狠毒而显得有些嘶哑:
“学校、公司、野狗都他妈动不了是吧?行!”
他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就动她最在乎的!动她爹妈!”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