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别是以前上身,现在是跪在地上帮前女友上身。
鱼尾婚纱后背选用复古的绑带款式,v字型延伸出去,更显古典端庄,也需要更加耐心细致地整理。
交叉,穿绕,不可避免地触及皮肤,轻轻掠过蝴蝶骨或者停留的鸟群。
“姜且,直到现在,还是只有我见过它们吗?”话音带了些讽刺,司临雾的视线影影绰绰,似乎自后背探出,盯着姜且笑了下。
“你的未婚夫呢?他没见过吗?”
“和你同床共枕的每一夜,他会不会猜到你纹小鸟是因为前女友喜欢呢?”
差点忘了,自己和姜且不是来谈情说爱的,她们分明在时刻不停的博弈,争先恐后地争夺主导权,就像婚纱后的两根绑带——
互相压制,束缚,却又紧密地相贴,无法脱离彼此。
“这么多年了,还是只有我吧。”边说边迅速扯紧绑带,本就贴合身材的布料更加密切地紧紧收束,瞬间给丰盈的呼吸扎了口。
心跳失氧,悬停于胸腔,飞鸟似的骤停。
“只有我见过你爱得最深的样子吧?你也只能爱我爱得死去活来。”
“司小姐,你未免自信过头了。”镜子里的女人黑发红唇,过分标致的眉眼清晰地压下来,野性又冷感,是满身钻石都无法抢夺的美貌。
姜且不顺着司临雾的话,只是抬手,反手掐住她的面颊。
就像几分钟前曾做过的那样。
“如果想旧事重提,用这种方式挑衅我,借机博取关注,你赢了。我没法装作视而不见,毕竟轰轰烈烈一场,我忘不掉。”
“但我同样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对我来说早就毫无意义,这些纹身也一样,遮丑罢了,留着也只是留着。”
边说边抚摸锁骨处的飞鸟,姜且指着其中一只笑。
冷冷的,又清又薄,带着点懒散,在空气里迅速荡开又融化——
“司临雾,我早就搬出那间房子了。”
“纹身,爱情,你,什么都不算。”
那样的三十天,放纵一切以为世界都在爱里燃烧的三十天,她们躲在出租屋放肆纠缠。
直到被烧死那刻,姜且始终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会一直幸福下去。
她以为在锁骨处纹身已经是这辈子能经历的最痛的事。纹身针刺入身体,骨头被针管敲击着不断震动,又像被刀慢悠悠划开皮肉,赤裸白花花的疼。
纹身师告诉姜且这里是人体皮肉很薄的部位之一,也是最痛的地方之一。能忍住不呲牙咧嘴还不喊停的,她是第一个。
彼时的姜且满身冷汗,意识模糊,抓着司临雾的手,笑起来的样子虚浮又勉强。
是比被打要疼一些,毕竟纹身的过程像小溪,它不猛烈,却持续不间断。可姜且不后悔。
能被打上司临雾的印记,她一点都不后悔。
可后来,姜且没能熬过恢复期,即便只有短短七天,仍旧没有熬过。
她抽烟,喝酒,宿醉。所有不利于纹身恢复的事她都干,把不该干的事全部干了个遍。
向来沉默的人甚至蹲在深夜街角,一瓶接着一瓶地喝酒,咽下最廉价的酒精,顶着拾荒者的目光放声哭泣。
纹身结了疤,脱落的时候很痒;姜且却满身伤痕,放任自己溃烂,与酸臭的泥水混为一谈。
再深的伤口总会好,总会结疤,总会愈合。
时间真的拥有抚平一切的力量。
松开掐住司临雾的手,姜且面无表情地命令她给自己拍照,拍完便换下一套。
纹身般密密麻麻的痛感再次袭来,从按下拍照键后亮起的每一次闪光灯,延伸至锁骨处的飞鸟纹身,某个更为深刻的地方。
它们叫嚣着,再次爬上身体,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姜且——
那份年轻纯粹的爱,早该被她恨死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