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飞星掠日(5)
山魈被击败后。蒯茧和干护分别整顿自己的下属,清点死伤。到了天亮,才清点完毕。
亭民损失了十一人,伤四十七人。
护军损失了二十四人,伤六十一人。
大雨停止了,太阳升起,山洪也退去。
“把马车上的物品全部扔了。”蒯茧对干护吩咐,“将护军尸体和伤者搬上去。”
“那亭民的伤员呢。”干护问,“马车不够。”
“受伤的亭民,”蒯茧的眼光恶毒,“走不动的,全部就地斩杀。”
干护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左臂已经折断,干奢撕了自己的衣服,扯成布条,找了一根树枝,将干护的断臂绑扎,悬在胸前。
干护下令,将死去的亭民就地掩埋,没有受伤的亭民,全部背负伤者,一个都不能落下。老弱者也必须要跟随行进的队伍,不能掉队,如果跟不上行进速度,自行了断。
干护做了几十年的亭长,第一次下达这么严酷的命令。经过了昨夜的凶险,干护发现自己突然变得十分的决绝果断。因为他知道,这是唯一能够拯救亭民的命令。
陈旸牵着两个儿子走到了干护的身前,“这才像泰朝武帝北护军干亮的后人,以前我走眼了。”
“你到底是谁?”干护问陈旸,“崔焕怀疑的没错,你绝不是普通的铜匠。”
“如果我们有性命走到巫郡。”陈旸微笑了一下,“我一定告诉你我的身份。”
“我现在就要知道。”干护语气坚决。
“路途遥远艰险,”陈旸拉着两个儿子走到他的马匹前,将小儿子举上马匹,“我能尽我的能力帮助沙亭百姓。”
经过昨夜山魈的肆虐,凤郡护军也不再嚣张跋扈,他们在山魈的威胁之前,怯懦显现无余。都默默的行走。干护走到了蒯茧的身边,这次他没有再仰视蒯茧,“沙亭活下来的亭民,我全部要带上他们去往巫郡。一个都不能交给贩奴的商人。”
蒯茧警惕,瞥了干护一眼。
“道路艰险,”干护说,“我们两不相涉,如果内斗,凤郡护军,也一定有死伤,大人你也无法覆命。”
“去往剑阁失期,”蒯茧说,“也是个死。”
“我干护在此跟大人以天地立誓,”干护坚强的说,“绝不会失期到达剑阁。”
沙亭亭民在香泉台遇到山魈之后,受到重创队伍加快速度朝着陈仓进发。干护没有食言,在他的严厉命令之下,虽然在泥泞的道路上行走,整个队伍的速度却比山洪之前更快。在路过蒯茧所说的那个所谓的乡村的时候,果然有几个商人在等待。
干护担心蒯茧贩卖亭民,一步都不敢离开蒯茧身边。干奢在一旁拿着一柄长刀,等着叔叔一声令下,就先杀了蒯茧。好在蒯茧似乎已经对干护有所忌惮,没有理会商人,队伍安全的度过了这个村寨。
就在亭民经过贩卖贱奴的村寨的时候。大景廷尉周授和随从走到了沙亭原址。
跟随的崔焕向周授禀告,这里本来是一个有几百人的亭置,因为这个哭龙山下的龙井干涸,所有亭民在前些日子迁徙,赶往巫郡。
崔焕因为刻漏的事情得罪了周授,无法向郡守交代,因此追上了行军的周授,一路服侍,让周授对定威郡郡守留情。
周授走到了哭龙山下的洞穴内,看见了干涸的龙井。在龙井周围转了一圈。开始询问龙井干涸的缘故。
崔焕不敢隐瞒,将守井人干用渎职,梦中看到一辆黑色马车驰入洞穴,下来一个没有五官的幽灵将黑龙斩杀。
周授又问崔焕有没有详查沙亭百姓中是否有可疑的人物。
崔焕犹豫了一下,周授立即察觉到崔焕的神色。
崔焕知道不能在周授面前隐瞒,因为这个当朝廷尉,一双眼睛似乎能看透人的内心,而且任何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并且推断极为准确。实在是无法隐瞒任何事情。
崔焕就把自称天水铜匠的陈旸父子三人的事情说了。
周授没有表情,崔焕心里十分的恐惧,这个朝廷来的命臣喜怒不显于颜色,但是他还是看到了端倪,廷尉越是恼怒,眉毛会略微上扬。现在廷尉的眉毛就在高耸。
周授又问,被崔焕带到定威郡府的刻漏是不是铜匠的铸造。
崔焕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