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务员清了清嗓子,身体坐得笔直,小心翼翼地照著陈彦的话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有三秒,隨即传来一个压低了嗓门却无比急促的声音。
“请您务必不要掛断!我立刻为您转接!”
话务员心里咯噔一下,握著话筒的手都紧了紧。这反应,不对劲啊。
很快,一个沉稳中透著极度焦灼的男声从听筒里传来,那声音仿佛在喉咙里滚了许久。
“是……陈同志吗?”
是刘峰。
即便隔著电流,陈彦也能听出他语气里那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期待与紧张。
“刘部长,是我。”
陈彦的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在谈论今天晚饭吃了什么。
“你给的单子,我看了。第一个东西,有眉目了。”
“什么?!”
听筒里传来一声根本压抑不住的惊呼,紧接著,是一阵椅子被猛地推开,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噪音。
刘峰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著一种近乎颤抖的狂喜。
“这么快?!陈同志,你……你確定吗?是那个……那个轴承?”
“確定。”
陈彦言简意賅。
“太好了!太好了!”
刘峰在电话那头来回踱步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陈彦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声。
“国家感谢你!我代表组织感谢你!陈同志,你需要我们做什么?任何条件,你儘管提!”
“条件是有一个。”
陈彦顿了顿,给了对方一点时间,让那因为狂喜而有些失控的情绪稍稍平復。
“这个东西的渠道非常特殊,封锁得厉害。所以,价格很高。”
“价格从来不是问题!”
刘峰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语气里透著一股不惜一切代价的决绝。
“你说个数!”
陈彦靠在邮电所冰凉的墙壁上,看著窗外墨汁般的夜色,轻描淡写地报出了那个数字。
“五十万。”
“……”
听筒里,瞬间陷入了死寂。
旁边,一直竖著耳朵偷听的话务员,在听到“五十万”三个字时,手一抖,一个连接的插头“啪”地一声掉在了总机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陈彦,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寂静只持续了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