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村子里来了个奇怪的男人。
一身雪白的衣裳,出手干脆利落,将她从饿狼口中救下。
这样的人,居然说他是一路流浪过来的。
闻朝从来没见过像他一样的人。
如天神一般强大,又如鬼魂一般幽冷。
明明有一双那么漂亮的眼睛,却始终漠视所有,掀不起一丝波澜。
他在悲伤吗?还是感到了寂寞?
闻朝畏惧他,可又莫名被他的目光吸引。
于是她用树枝一笔一划,写下了此生最勇敢的一句话:[请带我走吧。我可以为您做任何事。]
出乎意料,她的哀求起效了。
不知是看在她作为东商信徒的面子上,还是那个人真的感到孤单,总之她没有收拾包袱,跟着他离开了村庄。
那一年,闻朝十二岁。
起初,他们不怎么说话,风餐露宿,到处流浪。
男人是个极度沉默的性格,顶多给她猎两只兔子、野鸡,或是给钱让她去镇里买几身衣裳。
她对穿什么无所谓,有时候是男孩的衣服,有时候是女孩的衣服。
有一天,男人喝醉了。
他有个奇怪的癖好,每逢阴雨天都会喝酒,然后在棺材里沉睡很久。
那一次,闻朝没忍住问他:[为什么,喝好多酒?]
男人从棺材里坐起,抓着头发望向山洞外阴沉的天空。
“因为我身体里有讨厌的东西,每到阴雨天,都会痛得生不如死。”
闻朝无法理解那种疼痛,但从他苍白的脸和流下的冷汗可以看出,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
她默默蜷缩在一旁,盯着洞外等待太阳出来。
男人瞥了她一眼,慵懒地靠着棺材,若无其事地说:“忘了告诉你,我叫寒烟。”
闻朝蓦地抬头,隐隐露出的蓝眼睛泛起光亮。
男人说:“你想继续叫之前的名字,还是我重新取一个?”
闻朝向他比划:[要新名字。]
寒烟淡淡垂眸,晃了晃手里的酒壶,漫不经心开口:“夜饮天既明,朝歌日还晷。”
“既跟了我,就叫你——寒歌吧。”
她笑了起来,用力点头,显然是喜欢极了这个名字。
或者说,这个姓氏。
之后的那些日子,他们踏遍半个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