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横肉都挤到了一处。
“你敢骂本太子?”他站起来,个子其实不算高,但盛气凌人的架势倒是足得很,“我是谁?我可是尊贵的太子殿下!我为君,你为臣,你个老东西!说什么效忠于我,看来都是假的!臣骂君,是死罪,你知道吗!”
玄七给姜云舒喂了一颗剥好的葡萄,姜云舒静静的咀嚼着,等着看孟怀远的反应。毕竟,孟怀远是最最坚实的太子党羽。
孟怀远的背挺得笔直。刚才那阵发抖已经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震惊和愤怒,而是一种很沉重的东西,像是一个人终于想通了某件想了很久也想不通的事,然后发现答案其实一直就摆在眼前。
孟怀远无力的叹了口气:“朽木不可雕也,朽木不可雕也!一直以来,都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孟怀远闭了闭眼,用手指着太子坚定道:“老臣就算是死,也要把今日的事情禀报给陛下。废了你的太子之位!”
姜云舒眉眼微弯,心中暗自思忖。往日里朝臣屡屡弹劾太子,连永宁帝亦有此意,唯独大司马孟怀远始终一意维护。可如今看来,这位太子之位,恐怕终究是保不住了。
孟怀远转身走了,直了大半辈子的背脊终是塌了。
大堂里的丝竹声早就停了,所有人目送着大司马孟怀远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然后又齐刷刷地看向太子。太子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恼羞成怒的红上。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凳子,大黑狗吓了一跳,汪汪叫着往旁边躲,乌纱帽啪嗒掉在地上。
“老东西,真是扫兴!”太子骂了一句,袖子一甩,随意走到一处空着的包厢,坐了下来。
姜云舒拎着一只装满茶水的小酒壶儿,慢悠悠走下楼,弯腰拾起那顶乌纱帽,用手帕擦拭着灰尘。
姜云舒淡淡瞥了一眼角落的包厢。刚才,就在太子发火的时候,她看见角落的包厢门开了一条缝,又迅速合上了。开合之间,她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戚淮安。
戚淮安是奉旨来盯姜云舒的,这些天姜云舒往香雪楼跑得勤,日日饮酒作乐。想必,戚淮安刚才在盯姜云舒的同时,也看到了太子那一出好戏。以戚淮安的性子,怕是现在已经在回宫的路上了,他肯定会把太子给狗戴官帽的事情添油加醋地禀报给皇帝。毫无例外,戚淮安还会捎带着打姜云舒的小报告。九公主留恋香雪楼,荒淫无度,与侍卫和青楼女子厮混,丢尽了皇家脸面。
姜云舒晃了晃酒壶,淡淡一笑,一切尽在她的掌握中。
她又想起了那个梦魇。梦里头,太子被废,那个从异世穿越而来的二皇子姜承乾顺利地坐上了太子之位,最终登临皇位。
她自然不能让姜承乾登临皇位。
姜云舒早已在暗中让玄七彻查过所有皇子,七位皇兄的根底、软肋、龌龊底细,姜云舒全部了然于心。
三皇子耽于美色,沉溺温柔乡,胸无大志,终日只知厮混后院;
四皇子贪财好利,私收贿赂、勾结商贾,一身铜臭,把柄累累,不堪大用;
五皇子心性怯懦,胆小畏事,遇事只会推诿躲避,毫无担当;
六皇子性情暴戾,嗜武好杀、冲动易怒,行事鲁莽极易授人以柄,难掌大局;
七皇子耳根极软,优柔寡断,极易被朝臣蛊惑利用,毫无主见立场;
八皇子年少轻狂、浮躁浅薄,急于求成却眼高手低,难堪社稷重任。
今日又亲眼目睹了太子当众折辱朝堂重臣的荒诞戏码,姜云舒闭了闭眼。
太子昏聩无能,其他六位皇兄庸劣各弊。
总之,七个皇兄……皆是扶不起的庸碌之辈。
满朝皇子,竟无一人能与携带系统的穿越者二皇子姜承乾抗衡!
原本姜云舒盘算着,是否可以制衡拉拢其余皇子,抱团牵制姜承乾。可此刻看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这帮皇族子弟,尽是蝼蚁草木,不堪为棋、不堪为盟!
姜云舒心头沉寂已久的念头,此时如同雨后春笋般,破土而出,肆意生长。
既然诸兄皆废柴,无人可担大姜国江山,无人能压姜承乾之势……
那这储君之位,不如由我姜云舒自己来坐!
与其寄望庸人制衡携带系统的位面之子,不如亲手执棋,登临极位。
野心这件事,一旦破了土,就再也压不回去了。姜云舒决定要做那,颠覆规制、执掌权柄的皇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