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抱着膝盖,和背景融为一体,黑色兜帽盖住他白色的脑瓜,头也埋在膝盖上,被烧焦的发尾垂在地上,沾满灰尘。
还没死。
他这仇家真是傲慢,这是在告诉江临川知道他回来云顶市了,随时可以杀他,但就要玩猫抓老鼠。
我脑子内疯狂纠结起来。
楚玄A:别管他,直接走。
楚玄B:你不是一直想要S级异能么?这是个机会。
楚玄A:你是蝌蚪追大鹅,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楚玄B:真女人要勇于向前,吃饭狼吞虎咽,拉屎犹如射箭。
别他爹吵,我在思考。
重新思考是否放弃掉江临川这个大麻烦精,收入与回报可能会不成正比,他的仇家随时会结束游戏把他弄死,那时我也会很危险。
但S级异能的人整个红星就那些,如果被别人先得到,也许最后就会成为其他人对付我的手段。
搏一搏,万一能拿到呢,我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人生鸡汤小作文,然后走过去。
*
江临川像一座雕像,木然的坐在废墟边,心仿佛也变成石膏,沉重缓慢的一下一下跳动。
他一遍遍模拟如何给楚玄解释,但最终的结局全部都是他的懦弱,楚玄的失望,最终的离开,屈辱的死亡。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要如何说楚玄才不会抛弃他,江临川想了好儿种谎言。
不行!楚玄那么聪明,她一定会看穿的。但有没有种可能…他根本不用想怎么解释了,因为楚玄…不会回来了。
江临川眼前发黑,心脏咚的落下碎裂,绝望和麻木从裂口处翻涌而出。
“这位先生,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持续的耳鸣被一道声音驱散。
江临川抬头,平时亮晶晶的狗眼蒙上一层阴霾,愣愣望着眼前人不说话。
“我打不通你的电话。今天回来有点早,我们出去吃晚饭吧。今天堂口生意怎么样,有没有赚到晚饭钱,没有的话我请你。”
她说了一大段,江临川一句句捋顺,没有一条是质问他的。
江临川眼眶发酸,把头又埋回膝盖:“你不问这是怎么回事么。”
“不问,不就是一栋房子么。”她顿了顿,“我们之前约好的,所以不问。”
燃烧声在沉默中格外清晰,江临川透过膝盖缝隙能看到楚玄垂着手在玩一团火,她似乎是嫌燃烧声太吵,把火焰收在指尖上跳动。
沉默持续了很久。
她叹了口气:“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千万次的,毫不犹豫的救自己于这世间水火中。就像你以前一直做的那样。”
碎裂的心缓慢回上升到原处,江临川想把一切说给她听,又害怕看到她听后的反应。
思绪摇摆中,干涩声音自顾自的爬上喉咙:“我十六岁之前的名字是阿斯兰德·罗伯特,我的父亲是家族的首席谈判官,母亲也有强大的异能。”
“以强者为尊的家族里是没有亲情和友情的,我们从小被灌输的理念是——实力就是说话的资本。”江临川停顿,呼吸声微不可闻,他在等待楚玄的回应,确认她是否愿意继续听下去,听到嗯的一声他继续说。
“我很早觉醒了A级异能,在孩子中也算是优秀者,也因为母亲父亲的地位,他们巴结我,围绕我,”他声音有些颤抖,“我以为我会一直拥有骄傲的资本,就算我的父亲在权力的更迭中异能受损,我都没觉得如何,父亲输了就输了,未来的我会站在更高处庇护他。”
“嗯。”楚玄回应。
“直到打伤我父亲之人的孩子,她觉醒了S级雷系异能,我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天之骄子。我曾经也许是块金子,但这里是联邦,这里金碧辉煌。”
“她开始带着巴结我的孩子们一起欺负我,诋毁我。”江临川把头埋得更深,手收的更紧,“父亲失败后抑郁寡欢离世,母亲没多久也离世了。”
“我成了一条真正的野狗。”江临川停顿了很久。
“16岁那年我再也受不了她们的欺凌嘲讽,离开前想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可惜…骄傲和尊严是最没用的东西。”他自嘲的说。
“她遛狗一样到处追杀我,戏弄我。而我如她所愿变成老鼠,懦弱胆小,优柔寡断,东躲西藏的披上虚伪面具。为了躲她,我甚至去偷东西把自己送进监察部,”江临川声音沙哑,“在无数个惊醒的夜晚,我突然意识到,我这一生都不会再有资格站在她的对手位置上了。”
“嗯。”楚玄搓着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