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资车队转型成了物流车队,山哥全扔给了周灿管理,也不管周灿时常找借口依旧去偏远城镇转悠找人。山哥回春江开了间养老院,但却像是突然没了目标和心气,身体迅速垮下去。
直到罗晨把自己的病人打包投放一些过去,山哥这才又忙起来精神了不少。
冰红茶的车从天上走,经过联邦的大窟窿,远远看到眼熟的人今天依旧坐在边缘钓鱼。略长的白发染成了浅粉,握着垂下去的长长鱼钩睡着了一般。
沙漠里绿洲渐渐多起来,如今又是春天,越到海边绿色越多。春江市外围的巨墙已经被拆除,车子路过一路向北。
北方的城市还是凉嗖嗖的,冰红茶联系了苏溢,对方只发来一个定位。
冰红茶突然有些紧张,赶过去的路上心越跳越快,但在见到想象无数次的人后,心又莫名平静下来。
温润如玉的苏溢站在街角的商铺旁边,手里拎着一堆小马公仔,正望向那边排队的人。
女孩黑色长发编着松散的麻花辫,一身休闲装,正一个个数着手心几枚钢镚和老板讨价还价,在得到老板无语的妥协时立刻满脸笑容,拿了糖葫芦就走。
冰红茶隔着人来人往和那双熟悉的异色眼睛对视,对方立刻挥着糖葫芦招手,然后把东西往苏溢怀里一塞,想了想又拿回两根,快步走来她身边。
冰红茶挑眉看苏溢。
楚玄笑了笑:“今天刚醒,找这家糖葫芦店铺时碰巧遇到的。”
“嗯。”
俩人沿着海边走说了一会话,西斜的光即将落下,最后一刻照在楚玄身上,她身上的疤痕隐约能看到浅色的新生皮肤。还有及一股和整个宇宙有关的无形气流围绕盘旋在她的周围,强大又磅礴。
她成了规则本身。
冰红茶收回视线,突然开口询问:“快到时间了吧。”
“嗯,大概是今晚,此世界将不再有和神明有关的一切。”
“可以提前么。”
“当然,你想好了么。”
“想好了。”
楚玄扭过头,看了她半晌,周身气息汇聚成一道白色缝隙在冰红茶身后,接着缓慢朝两边推成一道门,天平的力量在其中流转。
楚玄突然开口:“冰红茶,你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冰红茶身上的紫色逐渐褪去,变成一股力量融入门内,她笑了笑走上前轻轻拥抱眼前的人。
“…如果有天你厌倦了这一边,你就去另一边找我,我送你我写的书,上面会有我的名字。”
楚玄回抱她:“好。”
冰红茶没再回头,迈进门中,缝隙随即合上消失在眼前。
楚玄站在原地望着海面好一会,似突然想起手里的两根糖葫芦,抬起的手又放下,也消失在原地。
*
黑狐被困在了一场噩梦里。
血色海水,鹅毛的大雪,他永远也触及不到的门后世界。
水下的门被楚赫关上,黑狐从缝隙里看到楚玄苍白的脸,脱臼的手腕被栓住,破碎的身体泡在满是血水的床上。
他努力游过去,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门,只能徒劳的等待,但却再也没有任何人从中走出来。
海水蔓延,一切毁灭,黑狐依旧守着那扇门,直到窒息,直到梦境再次从头开始。
但这次有些不太一样,黑狐发现海水里浮浮沉沉的一切全部静止下来,连经过的鱼都停止游动。
黑狐不可置信的回过头,那让他心碎的人此刻就站在身后。
她对他一如既往的笑:“林之杨,答应你的事我做到了,回家吧。”
无论如何都紧紧关着的门如今被打开,白光温暖又柔和,让人想不顾一切的埋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