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事儿,木事儿,恁放宽心,我觉摸着晚些会儿,侯爷就能醒来嘞!”邸菘蓝背着药箱回身微拢上房门,抬袖擦着汗说道:“哎,这侯爷和主子是一个赛一个会折腾,伤嘞是一回比一回重!这对活祖宗是想考考俺嘞医术哩!”
嘟囔完,邸菘蓝对着一脸陪笑的魏清掸了掸药方,“瞅好嘞,让侯爷按时喝药哈。”
“嗯嗯,我知晓了,多谢邸大夫了。”魏清赶忙伸手拿过邸菘蓝递过来的药方,折好放进衣襟内,“我来送你出府吧。”
两人走远后,兰时踏着小碎步从自己的窝里出来,圆圆眼蔫成了三角眼,哼哼唧唧在微阖的房门口转悠了两圈,该是见屋子里的主人没应声,它鼻头、爪子并用的从门缝里溜了进去。
屋内昏暗,弥散着刺人鼻息的苦涩药味,兰时闻着趔趄的打了两个喷嚏,它抖着身子要往那床榻上去,却被围遮的床幔阻了去路,勾抓了几下不得法便也只好蜷缩在脚踏上静静守着。
夕暮,夜渐深。
“水……水……”喉咙像是久晒干裂的旱地,萧瑾舟每吐息一个字,那裂痕便深一分。
昏醒间,不知何处而来的血锈味沉在喉口延伸挖绞着腹部,让萧瑾舟急急弓合起身子一阵干呕,“呕……呕呕……”
小憩的兰时被惊醒,朝着门外汪汪大叫,魏清闻声推门而入,将桌上的烛台点燃,迈步走到床榻前拉开床幔,为侧身干呕的萧瑾舟顺背,“侯爷你终于醒了,可有哪不舒服?”
“给我倒杯水……”,萧瑾舟靠在床头,从头到脚都虚得很,他闭眼喘着气,心跳剧烈的不像是自己的。
“是!”魏清将萧瑾舟的被子掖好,起身倒了杯温水回来,扶起他喝水,“来,侯爷小心,慢着些。”
一杯水下肚,人也稍微清醒了些,萧瑾舟看着乖乖在床边舔着自己手指的兰时,道:“我昏睡了几日了?”
魏清道:“三日。”
萧瑾舟道:“宫里头如今什么情况?”
魏清拿过萧瑾舟手中的空杯,道:“正忙着恒王的丧事呢,这几日都请了灵华寺的高僧诵经,阁老给您告了假,宫里也着了太医来看过,都知道你如今昏睡不醒,便也不必去宫中吊唁了。”
“白公子和刘太傅也叫你安心休息,这会儿宫里正乱着,没人顾得上你。”
萧瑾舟微点点头,“嗯,知道了。”
魏清道:“侯爷,你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找些好克化的食物来。”
“等等。”萧瑾舟叫住转身要走的魏清,“我不饿……时序不在?他去哪了?”
魏清没有回身,只是突然忙活的摆摆桌凳,剪剪烛芯,干干笑了两声,“啊……主子啊……主子这几日在府里陪夫人呢,他让侯爷你别多心好好喝药,好好休息,等他过几日就回来。”
房间内只燃了一盏灯,明明晃晃,蜡油顺着蜡身滴落,魏清只觉萧瑾舟空洞无光的眼正看着自己,他垂下眼,“侯,侯爷……”
“说实话。”
魏清堵在唇间的诸多借口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就被这几个字压着咽回了肚子里。
萧瑾舟没心思瞧魏清这副扭捏的样子,他曲着指节抵了抵太阳穴道:“我现在累得很,没力气与你唱戏,快些说实话,时序怎么了?”
魏清齿间扯了扯唇肉,轻叹低语道:“主子被拘在府中,大将军罚……罚主子跪祠堂……”
萧瑾舟睁开眼,惊道:“罚跪,为何要罚他?”
魏清怯声道:“那日雨大险峻,我与魏廉怕误了救主子和侯爷的时机,便……便去寻了大将军他们,向他们求救。”
“后头回府,大将军便审问我与魏廉那日发生了何事,还有……恒王的事……”
顿了顿魏清又道:“我吹哨引虎的本事大将军是知道的,实在瞒不过……大将军震怒,罚了我与魏廉各三十鞭,罚了主子跪祠堂十日,今日是第三日……该是还得跪七日。”
萧瑾舟眼神游移,抽开手就要起身,带的正在舔手的兰时一个仰倒,“我……我去魏府向大将军解释,这事情都是我想做的,时序不过是为了帮我,不关他的事。”
十指被白布包裹,萧瑾舟动作笨拙的连鞋子都穿不上,魏清快步上前抓住萧瑾舟慌忙的手腕,将一半滑落床榻的被子拿起,道:“侯爷你别急!大将军这会儿怕是还在气头上,侯爷你这会儿过去,得不偿失啊,大将军不好把气撒在你身上,回头再把主子打一顿可怎么办。”
萧瑾舟挣扎的动作一怔,魏清见他似是听进去了,便小心扶着人上榻,轻言安慰:“侯爷,主子便是知道你会担心,才不让我说实话的,我离府前,主子特意吩咐过要让你好好休息,待他一出祠堂便来见你,还有七日很快的。”
魏清重新把被子掖好,从一旁小桌上的木盒里拿出一个用纸叠成的小飞鸟放到萧瑾舟手中,“主子说若侯爷在他回来前醒来,便让我把这个给你,说是内有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