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顺青眼见得食盒里的一大碗猪蹄汤很快就卖了出去,兴奋地只恨不得一蹦三尺高。
这种感觉不同于跟着他爹卖胡麻饼,在他爹摊子前,只需要收钱就行了,上前来的食客都有明确的目的,那就是买胡麻饼。
就算他有心替自家摊子多招揽些生意,可几乎是收效甚微。今晚却是不一样的,没想到主动上前兜售竟这般新鲜有趣。
香云看着他一脸欣喜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刚才这小子极有眼色,眼尖地立刻就盛了一小碗汤递给客人,不仅如此,据她观察,他手里那勺子也很知道分寸。
舀汤的时候精准避开值钱的猪蹄,却又没忘了捞两块笋干和黄豆让食客尝尝鲜。
不仅如此,嘴巴利索还甜,做事又麻利。
香云忍不住暗自庆幸:就知道没看错人。
“走,我再陪你走两趟,结束后,你就自己去试试看。”
“好嘞,我再跟着姐姐学学。”
说罢,二人便又回了摊子,又用食盒装了一大碗酸萝卜猪蹄汤,直奔河边,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你得学会看人,但凡这码头上舍得花钱买好吃食的,都是有些家底的。
家底厚的爷们自然也就懒怠出来,便会让身边的小子们出来。
再就是一些常年跑船的客人,他们吃惯了各处好吃食,到了一个地方就喜欢到处觅食,这样的人你要细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和举止。
可不管是哪一种,只要你留心细细观察,就会发现,与码头上这些摆摊子或是卖力气的人相比,那些人就是不一样的。
特别是眼神,你在这兜售几天吃食,不消我多说,依你的伶俐,定能心中有数,很快便会眼明心亮。”
严顺青跟在香云身后,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记在心里,认真地想了一遍又一遍。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再往船边寻客人的时候,香云就放手让青哥儿自己上前去兜售,她则跟在身后照看着。
若是遇到什么青哥儿没法决定的事儿,香云就在一旁适时地说话,所以,第二次兜售也很顺利。
回摊子的路上,香云便又点了些他刚才的不足之处。
“在码头做买卖切记不要太死板,更不能手紧、吝啬,有些人你一眼看了就富贵,所以更要先舍出去要卖的吃食让他们尝尝滋味如何。
我既请了你来帮忙,自然就能让你做主,别害怕,大胆去做,很多时候,有舍才有得。
你以后待的时间久了,还会遇到手阔爱打赏的客人,这都是常有的事儿。”
严顺青认真听了香云的话,不住点头,“姐姐,我都记下了,待会你再看我行事。”
他人本就机灵,再加上香云这人又不像有些做买卖的人爱斤斤计较,所以第三次前往河边的时候,严顺青自己寻客人,成功又卖出一碗猪蹄汤。
香云为了激励他,与他约定好,每晚的工钱就按卖出去的吃食份数和银钱总数来算,换句话说也就是多劳多得。
只要他兜售的吃食卖出去的银钱越多,那他得到的工钱也越多。
但这都有个前提,卖她摊子上的吃食必得讲究个诚信经营,绝不能为了多兜售吃食而耍些小聪明,倘若因此败坏了她的名声,那她决计是不依的。
再就是过手银钱的事儿,一定要一分不少地交到她这边来,别今儿昧下一文、明天昧下两文的。
严顺青一直看着香云都是一脸和气的笑模样,刚才见到她说起做买卖一定要讲究“诚信”二字时的一本正经,当下也是收了脸上的笑容。
朝着香云郑重回道:“宋姐姐放心,我爹在这做了几十年买卖了,这样的话也是常常教导我们的,今后您只看我如何行事就知道我的品性如何了!”
香云其实跟严大河相处这一段时间,自是也了解他的为人。
青哥儿是他儿子,品性定也不会差的,可先小人后君子,有些话该说的还是应该说在前头的。
“好,这话我可记下了,那我们击掌为定。”
当下,随着清脆的击掌声传来,二人相视一笑,又并肩回了摊子。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便是香云守在摊子前,青哥儿提着食盒装了吃食往沿河停靠着的船只前去兜售。
今儿的酸萝卜猪蹄汤酸香鲜美,一个时辰的小火慢炖更是把猪蹄煨得骨脱肉烂。
配的酸萝卜和笋干、黄豆也是吸饱了猪蹄的油脂香气,端得入味好吃。
后面又约莫过了半个时辰,今儿这一大锅汤便都卖了,最后剩下些香云便不准备卖了。
先盛出一小碗来给严顺青,“今儿晚上辛苦青哥儿了,不早了,好好回去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