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姑娘啊,你说你怎么就这般手巧?有好些样式我见都没见过呢,实在好看的紧!这些我都要了。”
当下,杨云娘便出了三两的价格,想要全部收了香云带来的络子。
听到这个价格,香云顿时心中有些不舒服,这批络子明显要比年前出手的那批做得更好。
不管是样式亦或是配色,都是她花了很多心思才打出来的,有时候一条络子要打上两三天才能完工。
她在家就想好了,这次带出来的络子卖的价格绝不能低于五两的。
可现在杨掌柜只肯出三两银子,说实话,真的有点低了。
短了的二两银子对他们开铺子的人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可对她这样的普通人而言,已经够吃喝好多天了。
而且,她很笃定,这批络子若是杨云娘拿出去卖,一定能卖到十两以上的价格。
是以,她这心里想着,面上也就带了几分不悦出来,杨云娘瞧见她蹙着眉的模样,自然也猜到了几分。
可因着年后这段时间,铺子里都没什么人来,好容易天暖和了买卖才好些,所以刚才就故意压低了价格。
在她看来,眼前的姑娘每次都是一个人过来,说话也带了些许口音,定是外地来的无疑,不妨趁着这次把价格压了下去,以后也就好办了。
况且,她自认为出的价格也不算低了,过年的时候还给香云包了个红封。
再者,铺子里是出了丝线的,说白了就是借香云的手打络子而已,要是去了别家,定是卖不上她出的价呢!
于是,杨云娘也就装作没看见香云刚才的脸色,还有意把话题绕到别的上头去。
香云向来行事谨慎,终究顾忌自己外乡人的身份,又念着过年时杨云娘给她包的红封,每次结银子也利落,就没说什么。
“您既开口说了这个价,那就按您说的来吧!”
杨云娘一听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好,那我现在就给你拿现银子来!”
话罢,就让伙计称了三两银子来,香云收了银子后,又与她闲话几句立马就要走,杨云娘见状忙拉住她的手。
“宋姑娘,怕是糊涂了,这丝线还没拿呢,咱们还是老样子,我出丝线,你打络子,完事后还拿来铺子里卖!”
“杨掌柜,实在对不住了,近来手上还有别的事要忙,实在腾不出手来打络子了,等以后闲了再说吧。”
杨云娘一听这话便知香云不想继续合作了,瞬间脸上笑容便有些挂不住。
她本来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拿捏住了眼前的女子,却没想到这丫头看着不言不语的,却是个厉害性子呢!
忙又按住香云坐了下来,强扯出几分笑意来,柔声细语道:“今儿这批络子价格是有些低了,但这里头却是有个缘故在。
姑娘不知道,我一个妇道人家着实不易,年后天又实在冷得厉害,铺子里的买卖也就最近才好些。
我啊,一时糊涂,就干了糊涂事了。姑娘是个明白人,也该体谅体谅我才是,你放心,仅此一次,再无下回!”
眼见得杨云娘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姿态又放低了,香云到底也不愿意彻底得罪了她。
毕竟以后会怎样她现下也没什么谱,还是留条后路,以后也好再相见。
是以,她也满脸诚恳回道:“杨掌柜说笑了,您已经很关照我了,真真是我最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实在腾不出手来打络子了。您放心,只要得空了,我定还来您这铺子里拿丝线来打络子。”
都这般做低伏小了,香云竟还是笑着拒绝了,牛不喝水,强按头也是无用,杨云娘只得无奈接受了。
可她到底是老江湖了,依旧笑意盈盈回道:“既如此,那就等宋姑娘忙完再说,我还是那句话,以后有好络子尽管拿来我这里,价格都是可以商量的。”
“好,那就先谢过杨掌柜了。”话罢,香云便笑盈盈告辞离开了绣铺。
独独留下杨云娘一人坐在隔间里暗自懊悔不已,真真是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现如今买卖难做,香云打的络子每次她都能以高价卖给那些富户家的小娘子们,真真得了便宜还尽做糊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