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司礼持着杯盏轻轻摇晃,杯中的热酒下了肚,说的话却越来越薄凉,带着刺。
“我至少不曾对她下毒,逼她杀人。”
“好好好,王爷是我见过最慈悲的人。”他撇着眼,满不在意的贫嘴,远远抛给玉隐一包药。
“这是最后一味药,吃了你身上的蛊毒就都能解了。”
玉隐接过之后立马递给身边的慕司礼,容玉不语只是咬着唇愤恨地看着他养大的孩子对着别人忠诚。
“小玉隐,你可真是伤了为师的心。”
“隐儿,宁先生就在隔壁,去给他看过先。”
装着解药的锦囊挂在慕司礼纤长的指尖,他纤长的睫羽轻眨两下,毫不掩饰地怀疑。
后来两人聊了什么她不得而知,她在旁边的营帐下服下那味药之后陷入了沉睡。
次日,天久违地放晴。
子浔先生放下手上的墨笔,褪下长衫变成率领千百铁骑的洵王。他换上墨色盔甲执着长剑,剑眉星目意气风发。
这一战对他来说非赢不可,赢下这一战占领燕都的疆土,就可以让他在朝中有一席之位,就算去争夺太子之位也绰绰有余。
“将士们,今日子浔在此许诺,所有弑敌的罪过我一人承担,为了各位远在曙国的亲友,征战吧,付出你们的生命,就在今日立下战功!”
热酒入肚,摔杯为誓。
一个个杯盏碎裂,尘土飞扬间,不知谁先带的头,将士们纷纷嘶吼着视死如归的必胜誓言。
“誓死守卫曙国!”
玉隐擦拭着手里的短剑,侧眸间看见慕司礼凌厉的侧脸里流露出的不忍。
她的王爷,心善得过分。
“王爷,你只需在此候着,你要的战功我替你争。”
“玉隐,要是这一战赢了,我们便归隐山林可好。”
沙石随风而起,玉隐鬓角的发飞舞到眼前被他温柔地捋到一旁,她从未见过王爷这样的神情。
他虽然笑着眸底却是她看不明的悲伤,触在她眼角的手微凉,似乎还在颤抖着。
向来站在她身前游刃有余的王爷,初见刀尖都刺进胸膛了还和她谈笑的王爷,现在是在畏惧吗?
她不要他归隐山林,她的王就该站立万人之巅。
玉隐没有回应他,只是带上了盔甲,两把短剑收在腰侧毅然向着前方走去。
队伍前侧,昨日还是散漫不经的容玉此时也已换上战甲,利落上马之后回头睨她。
“玉隐,这话今日不说我怕错过时候,我不怨你背弃我,今日我能和他并肩而立,也多亏你那日出逃。”
“只不过你选错主子了,那人成不了大业。”
“跟着他,玉隐绝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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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战,她数不清杀了多少人,直到最后手握不住刀,脚步沉重地连前方直刺而来的箭刃都躲闪不及。
杀尽最后一个敌人后,她伸手抹净嘴角溢出的鲜血,颤巍巍走向远处持着燕都将旗的王爷。
赢了,可赢得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