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离惑看着那杯浆菇奶昔。
他实在是想不通。
她对自己讲述蘑菇饭馆的事时有所隐瞒,跟那对突然到访的兄妹却相谈甚欢,话里有话。
具体什么事?为什么会心情差?那些人又是什么人?这些他一概不知,而韩琦却明显一清二楚。
他居然还不如一个半路碰到,认识了两三天而已的人值得她信任?
“你……”喉咙异常干涩,祝离惑张口想质问,却在意识到的瞬间绷紧了指节,“拿走,我不喝。”话语转换间,他的声音毫无掩饰地沉了下去。
完全不知对面人突如其来的低气压是因为她一时犯懒导致的池商羊此时颇为困惑。
祝离惑这是怎么了?刚才不还好好的。
她不明所以,却还是认真询问,“你怎么了?”
他怎么了?
祝离惑又有些忍不住想笑了。影响他情绪的源头满脸无辜,置身事外地询问着他。
他抬眼盯住了池商羊。
她真的无辜吗?
他会下意识关注她,是她导致的,他会放任自己的下意识,造成如今情绪的不受控,也因于是她。
翻涌的情绪越发叫嚣着想靠近她,却被他死死抑制住。
他之前就看出来她似乎很是喜欢他的脸,所以昨晚才会故意靠近她。他笃信这件事,因此并不十分意外她刚进门时表情的异样。他达成了想要的结果,不再只是他一个人了,他那时想着。
可那异样很快便消失无踪。之后便是她的区别对待。噢,他想起来了,昨晚她也率先退开了。他那时候诧异,却还为她找了合适的理由,他这样确实很突然,她慌乱退开也情有可原,他应该给她点时间适应。
思绪烦扰淆乱,眼中的她却越发清晰,脑子里突然有两道声音开始嗡嗡作响。
再试一次吧?她并不是毫无反应不是吗?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了吗?你的判断从未出错——
还要再试?你的判断就一定不会出错?她跟你划定的界限还不够明显?都已经如此了,你还看不懂,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再上赶着惹人厌烦?
脑中陷入了某种巨大的割裂,交杂的声音让他的思绪陷入更深的混乱,有什么缠绕着心肺处,不断收紧,不断收紧,不断收紧,不断收紧……
“刺啦——”
椅凳移动,带出一阵略有些刺耳的拖拽声。
祝离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她疑惑的仰视中,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头也不回地走向大门。
池商羊全程都很茫然,祝离惑先是不发一言地盯了她一会,那眼神有些……怎么说呢,她形容不好,总之有些复杂,好像在看她又好像透过了她在看别的什么,紧接着就突然起身走出了屋。
她歪了歪头,把头从门的方向转了回来,伸手拿起对面的奶昔放在了自己边上。
既然祝离惑不喝,那两杯就都归她啦!
池商羊完全没受祝离惑的影响。
拒绝内耗,不吃压力,从我做起。别人的情绪是别人的,不能反思到自己身上,她在生活和职场里一向是这么做的,而且成效显著,具体表现在她年年的体检报告指标都十分良好,连个结节都不曾有过。
她慢悠悠把所有菜都光盘了的同时把奶昔也喝了个干净。
摸了摸自己吃得滚圆的肚子,她用异能洗好碗筷后往厨房走。
厨房跟他们住进来那天一般无样地空空如也,池商羊一进去才反应到,她条件反射想把碗筷放厨房,但这些碗筷应该是祝离惑从空间拿出来的。
她退了出来。
还是给他放在餐桌上好了,这样一进门就看得到。
做完这一切,她趿拉着步子把自己扔到了沙发上,目光游移了几下,最后落到了客厅茶几上的花瓶。小红露着一半的藤条半攀在花瓶璧外,正兢兢业业扮演着一株普通植物。
静静看了它一会,池商羊忽然支起一只手指,一颗拳头大的水球在她抬起的指尖潺潺涌现。水球出现的瞬间,原本一动不动的叶片肉眼可见地抖抖索索起来。
池商羊勾了勾唇角,异能再次发动,数颗水球排列,以花瓶为中心圈了个圆。
小红‘唰’地绷直,再也装不下去,一个弹跳精准窜进了其中一个水球中。
池商羊哈哈大笑出声,手指转动,她操控移动着那些球在空中乱转,跟小红玩了起来。
一个小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