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记清脆的耳光落下,亚撒捂着火灼般的脸颊,满眼震愕望向母亲。
她眼底早已浸满泪水,无声滑落,却不见半分软弱,只剩从未见过的决绝。
她将他狠狠推开,对着医生厉声吼道:“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的儿子!我拒绝和他同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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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挣扎着没入地平线,黑夜吞噬了整个营地。
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铁丝网的警示灯闪烁着红蓝光。
筛选终于结束,医生环视一圈,微笑依旧礼貌:“还有需要特殊照顾的人吗?红十字救护车还有位置。”
话音刚落,两组人都将医生团团围住,急切地嚷着各种理由和病情。医生随意选了几个明显残疾的,将其他人赶回了原队。
一个被赶回来的抱怨者插队到亚撒前面,愤愤不平:“那些上了救护车的老家伙们已经活不长了,干吗不把机会给我们?真小气!”
他用力啐了一口,仿佛唾沫能喷到远去的救护车上。
救护车在咒骂声中开走了,但没有进集中营大门,直接从左边的路绕开了。没上车的老弱妇孺组也被驱赶着,跟在救护车后面离去。
原地只剩下亚撒所在的这支青壮年分组,他们被推挤殴打着,第一次走进了写着“劳动使人自由”的大门。
党卫军将他们往布满灯光的区域驱赶,四周是高耸的围墙,挂着警示灯的电网。探照灯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角落间来回切割,将每个人的影子拉长。
营地边上是一排排低矮的砖房,窗户里人影幢幢,传出压抑的哭泣。
远处,一座高大的烟囱喷吐着火光和黑烟,映红了半边夜空。奇怪的味道随风飘来,夹杂着难以名状的油脂味道。
起初,亚撒以为是烤肉烧糊了。
突然,一团黑色的絮状物迎面飘下,带着热气落在了亚撒面前。
他伸出手接住,碾碎之后呼吸一滞——这是烧焦后结成一团的……人类毛发!
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亚撒回身望去,身后的集中营大门已经湮没在夜色中,再也看不清来时的路。
队伍走进一个操场,所有知识分子被挑出来打了一顿。打死的被抬走,幸存的继续列队前行。
这个点是囚犯的放风时间,沿途囚犯们几乎胸前都缝着黄三角,代表犹太人身份。他们枯槁麻木,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绝望的气息。
队伍最终停在一栋阴暗的淋浴场前,新人们被勒令脱光衣服。
工作人员一边给他们剃毛,一边骂骂咧咧:“你们这些犹太老鼠!臭虫!人类的病菌!别妄想能活着离开此地……你们只能活六个星期!”
头发被剃掉,身而为人的尊严也随之被剥夺了。他们被高压水枪冲洗,工作人员时不时瞄准脆弱的部位加压,引来一片痛苦的闷哼。
快要轮到亚撒的时候,党卫军小队长带着特遣队员赶来:“上午起义的特遣队员都被枪毙了,人手紧缺。河边的工作只能找新人来做了。”
“我们这儿都是刚来的,还没来得及‘教育’。”浴场负责人面色凝重,“这么缺特遣队员,是因为今天上午的暴动吗?”
“没错,上午起义的特遣队员都被枪毙了,人手紧缺。河边的工作只能找新人来做了。”
“看来这次,得多挑点新人去特遣队了。”浴场负责人随之附和,眼神在人群中游移。
“选再多有什么用?哪怕征募一千人、一万人,一旦作乱,照样全数处决!”小队长嗤之以鼻。
“总有安分干活的,机灵鬼不就是典范嘛。”浴场负责人察言观色,看向他身后的特遣队员,“机灵鬼,那边的新人还没剃头,你去挑选人手吧。”
“好嘞,这就去!”一个保留着红色翘发的特遣队员蹦了出去。
机灵鬼前脚刚走,又一辆车开了过来。
与众不同的是,这是一辆红十字救护车。
车门开启,一双锃亮黑靴率先落地。挺拔身影缓步走出,白色下摆被夜风掀动,在黑烟笼罩的营地里纤尘不染。
淋浴场负责人赶紧举起单手,向来人恭敬地行了个希特勒礼:“舒曼医生,您怎么到这儿来了?毒气室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