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带我出去!给我车!不然打爆你的头!”犯人嘶吼着后退,全然没注意医生一只手已悄悄探入怀中。
犯人就这样退到门口,正以为自己马上就能逃离,却听到怀里的医生叹了口气:“可惜,你一激动,肾上腺素水平就变高了,已经不能作为样本了。”
话音未落,犯人瞳孔放大,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一管冰冷的金属,轻轻地顶在胸口左侧第三根肋骨下方——心脏的位置。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地面。尸体软倒,犯人到死都不敢相信,一个文质彬彬的医生,怎么会随身佩戴手枪?
医生掏出手帕,从容擦去枪口血迹,动作娴熟得像在擦拭手术刀。
“清理干净。”他对旁边的士兵挥了挥手,转身看向柏林来的专家,歉意地笑了笑,“抱歉,让这种劣质标本打扰了各位的雅兴,可以继续下一组了吗?”
专家们理解地点了点头,仿佛刚才死掉的,不过是只不听话的小白鼠。
布拉塞站在角落里,相机差点脱手。
透过取景器的放大,他清楚看了到医生敞开的领口——领章上狰狞的银色双闪电标志,昭示着他们既是医生,又是党卫军的特殊身份。
自己怎么就忘了呢?这些医生的白大褂之下,从来都是一身党卫军的制服,就像他们永远随身携带着手枪一样。
他们只是不屑用枪杀人罢了。
因为在他们眼里,杀人不需要扣动扳机,拿起一支注射器就已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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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暗,路灯亮起,实验终于告一段落。他们收走相机与胶卷,像打发一条野狗,把布拉塞赶了出去。
布拉塞魂不守舍,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迎面遇上一队特遣队员,擦肩而过。他麻木地转了转眼珠——也对,今天10区死了这么多人,自然该他们来收尸。
各种念头在脑中混沌打转,却掀不起半点情绪。他走出10号楼,茫然站在院中。
接下来去哪?实验结束了吗?明天还要再来吗?
没了相机在手,他只觉赤身裸体,无处可藏。
天黑透了,他心神恍惚,一头撞上硬物。
“唔……”布拉塞摸了摸头,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借着昏暗的路灯,他看清了挡在面前的东西。
原来是那堵赫赫有名的软木黑墙。
10号楼与11号楼之间是狭长的院落,他漫无目的地打转,终究撞在了这里。
左手边是10区,白大褂们聚在一处,用针头制造着科学的软死亡。
右手边是11区。盖世太保准时行刑,用子弹制造着秩序的硬死亡。
科学与秩序,这两个本该支撑起人类文明的支柱,却在这个院子里化成了两扇巨大的磨盘,将整个集中营的犯人得粉碎。
“鉴定科的摄影师?”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点讶异。
布拉塞抬头,昏黄路灯下,是刚从11区下班的帕里奇。他身上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腥气,却少了几分行刑时的暴戾,多了一丝松弛感,和在岗位上判若两人。
布拉塞脑子还混沌一片,10号楼的噩梦在眼前反复闪现,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便被帕里奇带走了。
如果说奥斯维辛还有天堂,那一定就是军官俱乐部了。
这里只有烤肉的香气、巴伐利亚啤酒的泡沫、以及留声机里流淌的瓦格纳。
杀人犯们下班之后最喜欢来到这里,脱下沾血的皮手套,在烟雾缭绕中豪饮赌博,大声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