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整洁有序的病房被塞得满满当当,每张病床上挤着四五个人,手脚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更可怕的是,地板上也密密麻麻地躺满了人——全部都是□□。
他们像是一堆被随意倾倒的枯柴,堆满了地板,堵塞了走廊,甚至堵到了门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恶臭,是排泄物和腐烂伤口的味道。
视察队伍连门都进不去,也找不到一块可以落脚的空地。
“这,这是怎么回事?!”霍斯大惊失色。他明明记得医院有规矩,□□要么待在室外走廊,要么直接送去毒气室,绝不准进入病房。
“这就是你所谓的,医、院、够、多、了?”勃兰特转过头,一字一顿地问霍斯,眼里透着斯文的寒意,“司令官,您把我的实验室变成了一个猪圈!”
几名医生跨过地上的人检查后,愤然回头:“全是濒死的□□!”
“□□?”勃兰特皱眉。
“就是只剩最后一口气的活死人,博士。”旁边医生低声解释。
“不!不是这样的!”霍斯惊慌失措,厉声咆哮,“卫生兵!护工呢?!谁让这些□□闯进来的?!”
“为什么要质问护工?”勃兰特指着满屋子的垂死者,不可思议地看着霍斯,“□□也是病人,病人住进医院,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你居然觉得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不,您不清楚情况……”霍斯额头上的冷汗冒了出来,“他们平时都待在外面露天的走廊上,从来没有侵占过床位……”
“所以你就把他们扔在露天走廊?”勃兰特的声音微微提高,“冬天吹风,夏天暴晒?你甚至把他们寻求庇护的行为,称之为侵占?”
“不是,我……”
“在我看来,病人就该待在医院,无论他们是什么人、什么种族,这是医学的基本体面。你连这点秩序都维持不住,还谈什么管理集中营?”
霍斯被说得哑口无言,冷汗直流。
勃兰特的愤怒并非怜悯,他只是无法容忍本该被分类、编号、妥善保存的实验素材,被霍斯搞得肮脏、混乱、毫无尊严,也毫无研究价值。
在他眼里,这是对科学的亵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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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道的是,这场混乱并非意外。
不久前,布拉塞气喘吁吁冲进医院,一把攥住谈笑简的胳膊,声音发紧:“快!今天下午要处决一批苏联人,政委也在名单上!”
谈笑简眼神一凝,按住布拉塞的手腕:“别急,先说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今天有视察团来奥斯维辛,我跟着拍摄的时候听到的,他们马上要到28区了!”
“好,那你告诉我,刚才你跟着他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其他的消息?比如他们说了些什么,有什么政策上的打算?”
“勃兰特好像想把医院攥在手里搞研究,将奥斯维辛变成帝国的生物学中心。霍斯司令官不愿意,一直在反驳。”
谈笑简静默几秒,了然地点了点头,狡黠一笑。
“放心,我有办法。”他转头看向亚撒,“把走廊上所有□□都引到住院部里,越多越好,别惊动党卫军。”
亚撒一怔,刚要开口问缘由。谈笑简只淡淡抬眼,笑意里藏着不必言说的算计。
亚撒不再多问:“好,我马上去!”
看着几人快步离去,布拉塞仍心焦不已:“把□□都引进病房能有什么用?万一被他们看出来是故意捣乱,我们全都得死!”
谈笑简轻轻摇头,目光笃定:“放心,他们没工夫管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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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段历史:
卡尔·勃兰特,1904年出生于法国阿尔萨斯,1922年在耶拿﹑弗莱堡和柏林大学攻读医学专业。1928年开始在德国弗莱堡行医,职业是外科医师。
1932年加入纳粹党,同时加入德国医生联盟。
1933年8月,他开始担任希特勒的私人医生,从此飞黄腾达。
1939年9月,二战爆发不久,希特勒即委托他全权负责T4行动,旨在灭绝德国精神病人和其他重病人。他还是在纳粹德国人体试验的总负责人之一。
1943年,他被委任为帝国卫生事务专员。
1944年因与希特勒发生分歧,辞去元首私人医生职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