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吃,应该没啥大问题。这个天就怕身体出岔子拖后腿。
吃完饭,男人们在一头割稻,黄秋兰领着林翘在另一头插秧。
日头升起来,整片天空白得晃眼,热气从泥里往上蒸,连风都是烫的。
林翘赤着脚站在水田里,整个人几乎贴在水面上,将手里的稻苗一簇簇地往水田里插。
手指、胳膊被稻叶割出一道道鲜红的伤口,被泥水一泡,又刺又麻。
后颈窝晒得火辣辣的疼,腰也快断成两截,她咬牙又插了一垄地才直起腰抹了把汗。
八亩田,望不到头的绿和黄,像是要把人活活埋在里面。
上辈子离开高河村去城里打工后,林翘就没干过农活。
在封家干保姆那些日子,想起“双抢”,做梦她都会哆嗦醒。
不过,眼下她顾不上那么多,她需要钱离开这。
一天十块,在城里当保姆也没这么高的工钱。
就这样,天不亮开始干,只吃中饭的时候在田埂树荫下打了个盹。
到了下午三四点,林翘已经插了半亩多田了,估摸到夜里收工能插一亩地。
一亩地,黄秋兰自个也就插这么多。林翘绝不混工钱,也懒得多干。
眼看太阳要落山,突然听到田埂上有人喊她:“翘翘姐!展国叔喊你回去,他在外头跟人打了架,脑门被人打破了!”
林翘回头看了眼,是隔壁三丫。
“他跟人打架,喊我作甚么!你跟他说,没死别来找我!”
她沉脸回了一句,又继续干活。
看她这不慌不乱的模样,黄秋兰倒担心起来,“翘,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林翘头也不抬:“他能有啥事?他要真打人了,找我回去也没用,我又不是公安。”
黄秋兰:“万一他真伤得很重呢?”
林翘:“那我也没钱给他治!我自己上学还没钱呢!”
黄秋兰叹了口气:“你妈这么多年,就一点信都没有?她真就这么把你给撂下了,心里头一点也不惦记?”
林翘抿唇不语,脑中闪过江慕梅痛哭着哀求她的模样,那眼泪里没有一丝悔恨,只有害怕。
她害怕封岳知道她跟别的男人还有孩子。她要当封岳心底永远清纯无暇的白月光。
腰疼得快断掉,林翘直起身子,瞅见黄秋兰活也不干了,攥着秧苗看着自己,不由扯唇,“婶子,你可别提我妈了,让我爸听见了又要发疯。”
黄秋兰赶紧闭了嘴。
听说林展国以前在黄埠乡当民办教师,写得一手好字,过节还帮村里人写对联,在乡下地方算是个体面人。
自打老婆带着大女儿跑了,他就像是个换了个人似的,书也不教了,天天喝酒赌博,越发没个人样。
这么多年,那事成了横在他心头上迈不过去的坎。
高河村谁敢提,他就跟谁拼命,渐渐地村里已经没人提江慕梅了。
当年黄秋兰嫁过来的时候,江慕梅已经带着大女儿走了,没打过照面,只听说是乡里数一数二的大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