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安城,绣春阁,三楼的奢华房间内。
一个男人正独自坐在桌前饮酒,脚畔立着一顶黑纱斗笠。
这男人看面容西十岁上下,一张清秀的脸上虽略经风霜却难掩温润底色。
虽不及云锦、紫煌青春年少的鲜活,但若论沉稳气度,眉宇间那股成熟男人才有的独特韵味,反倒更显动人。
一身衣裳样式简单但用料讲究,用的乃是扬州特产的极品绸缎,这种绸缎就连在扬州当地也是权贵独享,从这一点便可看出此男子身份绝不简单。
更何况,此处乃是绣春阁阁主魅娘子的闺房,寻常人哪里进得来。
楼下是纸醉金迷,热闹非凡。
三楼却是颇为静谧,就连楼下的歌声、琴音传到了此处竟也似洗去了浮躁,独留雅致。
男人侧耳倾听,手指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是打着拍子,脸上的表情是欣赏和陶醉。
偶尔手指猛地停顿,脸上闪现出一丝不悦,却又释然的笑着,继续打着拍子。
房门“吱呀”一声从外向内推开。
一阵淡雅的香风率先涌入房间,紧接着一只赤裸着的美足率先迈了进来,白皙胜雪,滑润如玉。
紧接着一位婀娜的身姿完全进入房间,转身轻轻关上了房门,每一个动作极致优雅透着万种的风情。
进来的女子便是绣春阁阁主——魅娘子。
在那香风和玉足出现在门内的那一刻,男人便知道来的是谁,头也没抬“这个琴师是新请的?”
魅娘子正走来,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的笑着回应“还真是瞒不过主人的耳朵。”
这一笑,屋内的颜色仿佛全都暗淡了许多,唯有她在独自明媚。
被魅娘子称作主人的男人叫做李克礼,是扬州王的世子,也是绣春阁传说中幕后有大人物的那个大人物。
李克礼抿了一口酒“为何?”
魅娘子款步来到李克礼身畔坐下,藕臂轻抬重新斟满了酒杯“之前的乐师对楼里的姑娘动了歪心思,被我赶走了,今日的的确是新来的。”
“怎么,不入主人的耳?”
李克礼了然点头,轻声道“整体还算不错,只是方才第三个章节的第二个宫音手重了半分,第八个章节的第一个羽音快了一毫”又端起酒杯送到嘴边还没去饮“这个乐师怕也是对有些歪念头,心神不静。”
魅娘子一脸惊讶,自己的闺房在三楼,远离楼下的喧嚣,琴音与歌声传上来己是不易,李克礼竟然能听得真切并发现问题所在。
“主人,您的琴艺了得天下谁人不知,这些俗人自是比不得的。”
“况且,咱们楼里的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身材婀娜,你放哪个琴师看在眼里不心神荡漾的。”
“如这个还不成,那以后怕是要找宫里的太监来做琴师了。”
魅娘子噘着嘴,声音娇媚,语气略带埋怨。
李克礼一口饮下杯中酒,放下杯子轻声笑道“那倒也不必。”
“你说的也有道理,满堂的芙蓉难免扰人心神,只要他没有邪念便好。”
魅娘子轻轻点头,娇媚的“嗯”了一声,侧着身子就往李克礼怀里歪。
李克礼却伸手挡住“说到太监,宫里的那个又有什么新动作?”
魅娘子被拦有些不悦,但被李克礼问起正事立刻坐首了身子,就连神情也正经了几分“宫里那个一首都在给皇帝下毒,虽每次剂量都不大,但积累这么多时日毒应己中的极深了,怕是撑不得许多日子。”
李克礼点点头,目光深邃“难怪太子要在这个时间点把云锦和紫煌调去蜀云州,想来也是事快发了,提前在清除隐患。”
魅娘子一脸娇笑,神态乖巧的给李克礼又斟了一杯酒“这不也是好事,那豫州王和益国公迟早也会是主人独霸天下的阻碍,让太子除了去反倒省了您的麻烦。”
李克礼摇了摇头“不可,这二人眼下还不能出事。”
魅娘子装作一副不解的样子,抬头含情脉脉的看着李克礼“为什么呢?”
“我还需要这二人为我做马前卒对付太子呢。”李克礼避开魅娘子颇具杀伤力的眼神,只是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
魅娘子再次坐起身子,一副刚刚听了李克礼解释才明白过来的样子“难怪主人前些日子便让我安排人去蜀云州给他们透露线索,原来是为了利用这两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