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多问了,只要你没事就好。我不能在宫外太久,等会儿就得回宫去。我去同阿克敦说几句话,你在这里等他吧。”苏墨看看舒敏,尽管她还想多与他说说话,可时间有限,她不得不先行离开。
“苏姑姑,阿克敦心思单纯,如果他不知情的话,你别告诉他。”
“他知情,他怎会不知道呢?我猜他知道的甚至比我们都多。你放心,我不是要去怪他,我是去谢谢他。”苏墨说完,不舍地看了看舒敏,便朝阿克敦走去。
马车旁,阿克敦有些局促不安,他知道,有些事,终究是瞒不住的。
“阿克敦,谢谢你。”苏墨走近来,开口说道。
阿克敦有些愣住。
“谢谢你那日来找我。”这个谢谢,苏墨是发自真心的。
“苏姑姑,我,我……”阿克敦知道,只要刚才苏墨同舒敏悄悄理一下事情,两人都会知道真相,他不打算隐瞒,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那日来找我,对我是不是有所隐瞒?一个时辰前,我在司务厅看见你爹,他的脸色可是相当难看。”虽然苏墨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可她还是想让阿克敦亲口告诉她。
“对不起,苏姑姑,我不该瞒你,可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做。我若不去求你救舒敏,是不义,若是为了救舒敏对你说了实情,又是不孝。”
“我知道,你能来找我,便说明你是重情义之人。可你既不想说出实情,又来找我,难道不怕我求太皇太后派人彻查,最后查到你爹头上?”
“我不能说出来,所以只能让别人查出来。这件事确实是我爹一手安排的,如果其他人查了出来,我爹也该为他所做之事,接受该受的罚。”
阿克敦虽然嘴上这样说着,可苏墨也能看出他心里的煎熬。毕竟是自己的亲爹,谁能看着自己的爹受罚而无动于衷呢!
“到底是为了什么?舒敏做了什么事,让你爹不仅要将他下狱,还要毁他声誉?”苏墨原不想再追问,可她还是忍住,想要知道全部真相。
“自上次江南一行后,我与舒敏便以兄弟相称,成了朋友。后来,我知他家中父母已不在世,亦没有兄弟姐妹,便多次邀他到家中相聚,不想,不想,家中小妹,竟对舒敏动了心”阿克敦说到此处,有些难以启齿。
“小妹将她心意告诉了父亲,父亲对她一向宠溺,虽然觉得舒敏家世不配,但看到她芳心已许,便找了舒敏来,想让他与我小妹成婚。”
“舒敏拒绝了?”
“是,舒敏说他二人并无情义,拒绝了婚事。原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谁想,我父亲因被驳了面子,恼羞成怒,借我之名将舒敏诓去聚宝楼,让那酒楼的娘子诬陷舒敏非礼于她,好毁了舒敏的声誉,让他以后难以议亲。只是没料到,没料到那老爹会死!”
“你倒是护着你爹,就因为舒敏不愿娶她女儿,他就使出这么卑劣的手段!”
苏墨没想到,堂堂一个刑部郎中,竟会为了这样一点小事,做出这么卑劣的事来。
“我小妹也很内疚,觉得是自己害了舒敏,以绝食相要挟,求我爹放过舒敏。可是我爹说,现在是命案,只能依律来办。”
阿克敦红了眼眶,“所以,苏姑姑,我只能来求你。”
“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你爹小气阴险,你和你小妹却是心胸开阔重情义的人!”
苏墨此时对眼前的阿克敦也生了几分敬佩之情。在这个被忠孝思想捆锢的朝代,阿克敦能做到这个份上,已实属不易。
“你爹陷害了舒敏,而你又救了他,功过两相抵。舒敏即知真相却不愿多说,便说明他也不会去追究了。这件事,就此揭过。你回去告诉你爹,虽然舒敏不会找他讨回公道,可是我却在太皇太后面前,为他担下了所有。作为回报,我要让他为我做一件事。你爹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如何做。”
苏墨说完,朝舒敏望了望,又对阿克敦说了几句,阿克敦默默地点了点头。
苏墨又看向舒敏,舒敏也望向了她。两人对视许久,终于,苏墨向他笑着挥了挥手,朝着皇宫走去。
一路上,苏墨心里说不出得难受。
舒敏所遭受的这一切,看似是因为阿克敦的父亲,实则全是她苏墨的原因。若不是自己贪财,就不会有江南之行,不去江南,舒敏就不会与阿克敦相识,不与他相识,便不会有现在的种种是非。自己的一个举动,将一无辜之人原本顺遂安稳的人生轨迹生生地改变!可是,明知是自己害了舒敏,现在却还是为了自己能回家的一己私心,再次利用了这个无辜之人!苏墨紧咬嘴唇,此刻,她对自己,是万分嫌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