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可能:更复杂的混沌。
也许刘杰的争吵是真的,但他的目的并非与我结盟。
他可能只是想自己掌控我妻子这份“资源”,而非与我分享任何权力。
他同样可能在我除掉王衡后,轻松地接收“战果”,并把我踢开。
张雨欣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也可能更复杂,她可能同时服务于多方,或者有自己的私人算盘。
我的心沉了下去。
信任在这个世界里是最奢侈的毒药。
我无法判断刘杰是真是假,但这本身就是一个答案。
在无法判断的情况下,最安全的假设就是最坏的情况——举世皆敌。
我必须假定刘杰的“善意”是假的,假定张雨欣的传话是陷阱,假定所有伸向我的手,都藏着刀。
那么,我的策略就必须改变,我不再是寻找盟友的复仇者,我是一个坠入狼群的猎物,想要活下去,甚至想要反咬一口,我就不能按照他们给我的剧本走。
我不能仅仅满足于成为他们手里那把“已知”的刀,我要让自己变成一颗“不可控”的炸弹。
他们想让我攻击王衡?
可以,但我攻击的方式、时机、以及最终引爆的……绝不仅仅是王衡。
我要让这爆炸的冲击波,足以撼动所有以为能操控我的人——老刘头、刘杰,一个都别想干干净净地躲开。
既然左右可能是死,那就要死得足够响,响到能把他们精心搭建的牌局,彻底掀翻。
我抬头望向赵曼,她正坐在办公桌后,双腿交迭,指尖漫不经心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她似乎什么都没在意,可我越看越觉得,她心底知道的远比她表现出来的多。
赵曼忽然眼波流转,视线和我对接。她旋即站了起来,迈步走来,一阵高跟鞋“嗒嗒”作响。
“资料看完了?”她俯身在我桌边,语气既像关心又像命令。
“嗯。”我把文件夹合上,压下心底那股隐隐的不安。
她笑了笑,眼神幽深:“晚上有个饭局,王衡会来。老板也去。你一起。”
我的心骤然一沉,嘴里却只能答应。
等赵曼走远,我才慢慢掏出手机,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传来妻子的声音:“喂?”
我轻声说:“今晚不回家吃饭,公司临时有个局。”
那边沉默了一瞬,随后传来她轻轻的“嗯”,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可正是这份平淡,让我心底掀起一阵苦涩。
我忍不住想,她是不是早就知道今晚要陪谁吃饭?
是不是早就在另一个人的怀里听过同样的交代?
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挂断电话,手指握得发紧。胸口涌上的酸楚和压抑像一团火,灼烧得我呼吸发烫。
晚上,包间的门合上,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厚重的红木圆桌,精致的餐具,空气中弥漫着昂贵香烟与食物混合的奢靡气息。
一场标准的、虚伪的商务宴请。
席间四人:刘杰坐在主位,面色沉静如水,指间夹着烟,看不出喜怒。
赵曼紧挨着他,妆容精致,笑靥如花,周旋其间,仿佛真是为了促成一场重要的合作。
我,被安排在下首,像个多余的陪衬,沉默地咀嚼着无声的屈辱。
而王衡,自然是今晚的“主角”。他大大咧咧地坐在刘杰对面,腆着肚子,满面油光,几杯茅台下肚,话匣子便关不住了。
“……刘总,赵经理,不是我跟你们吹,”他唾沫横飞,手指敲着桌面,声音洪亮得刺耳,“昨晚上那‘皇后的游戏’,真他娘的开眼了!尤其是最后选出来那个,叫……叫什么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