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品传奇

俊美高层来视察（第1页）

如果说党卫军是地狱里见人就咬的看门狗，那党卫军医生就是冷漠修剪着种族杂草的园丁——布拉塞把手指搭在快门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理解了这种阶级鸿沟。

取景器里出现了一张脸，年轻，英俊，甚至可以说是圣洁。

他太优雅了，简直就像是个误入屠宰场的王子。

如果不看照片背景里那些肮脏的囚犯，任何人都会以为他是刚从维也纳歌剧院走出的贵族少爷。

他身着剪裁考究的党卫军制服，领口的银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质地精良的白大褂随意地披在肩上，衣摆在黑色制服外轻轻翻飞，露出里面那枚代表最高荣誉的金质党章。

这身装扮让他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透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

卡尔·勃兰特。

只看过柏林画报，就不会对这张脸感到陌生。

紧紧跟在他身后的，是一群同样穿着白大褂，缀着党卫军领章的男人。

在这个集中营里，这群人就是顶层掠食者——党卫军医生。他们大多出身名校，手握博士学位，自诩为精英中的精英，连司令官都要礼让三分。

然而此刻，这群眼高于顶的精英却像是见到了行业教父，亦步亦趋地簇拥着这个年轻人，脸上写满了崇拜。

因为在纳粹医学金字塔顶端，勃兰特就是唯一的神。

这不奇怪。勃兰特不仅是希特勒的私人医生，被高层视作元首的养子，更是震动德国医学界的T4计划的总负责人。

正是他在柏林大手一挥，将安乐死从医学概念变成了国家政策，以此清洗了无数“不值得存在的生命”。

陪同的司令官霍斯与他并肩而行，身后跟着负责警卫的士兵。同样的黑色制服，同样的纳粹礼，布拉塞却在镜头里捕捉到两者间微妙的界限。

党卫军士兵们大多一脸茫然，这些只有小学文化的粗人，这辈子最大的梦想无非是升个军士长，根本听不懂柏林来客嘴里蹦出的学术名词。

哪怕是学历稍高的、高中毕业的党卫军军官，也只能在旁边尴尬地赔笑。

这群跟在霍斯身后的人，大多是在军队的泥潭里摸爬滚打上来的。他们的晋升条件简单粗暴：战功、服从、杀人数量。最终的梦想无非是肩章上多加几颗星，成为像霍斯那样的将领。

但跟在勃兰特身后的党卫军医生们不同。

在穿上这身军装之前，他们已是海德堡、柏林大学的医学院高材生，是医院储备的精英。即便入了党卫队，他们遵循的依然是医学界的行规。

在这里，军衔只是点缀。学术成果和权威赏识，才是他们平步青云的关键。

霍斯只能决定他们的军衔，而勃兰特这样的柏林权威，才是手握顶级研究所邀请函与大学终身教职资格的前辈。

党卫军，党卫军医生。

虽然穿着同样的党卫军制服，却行走在两条截然不同的晋升轨道上。

即便身在奥斯维辛这座军事堡垒之中，医生们的目光也早已越过霍斯的肩章，望向医学界的象牙塔尖。

今天，卡尔?勃兰特便是从塔尖而来，验收奥斯维辛的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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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不是吗？”勃兰特驻足，指向不远处刚做过实验的10号楼，声音温润如玉，“不需要毒气室的嘈杂，也不需要黑墙的血腥。一支针管，一剂定量石炭酸，生命便能在15秒内悄然熄灭。”

他转向堆笑的霍斯，如同谈论一首诗：“这才叫科学。”

“是，博士，您的注射法堪称艺术。”霍斯擦了擦额头冷汗，客套道，“不愧是元首身边最得力的医生，走到哪儿都是焦点。您能亲自来奥斯维辛指导，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只是……”

勃兰特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显然不喜欢当众捧杀式的恭维，语气已经冷了几分：“霍斯司令官，我只是元首的私人医生之一，不必如此张扬。”

霍斯一怔，干脆收敛了神色，指向远处烟囱，实话实说了：“恕我直言，这里追求工业化效率。比起一个个绑人、注射、记录的精细活儿，我想齐克隆B更适合集中营的吞吐量。”

对霍斯这样务实的刽子手而言，杀人就是杀人，越快越好。勃兰特这套分组对照、记录反应、解剖观察的流程，在他看来纯属简直就是脱裤子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