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这是陷阱。”埃琳娜按住她的轮椅,“你一旦走出去,他们会立刻杀了你,然后还是会继续威胁我们交出证据。”
“但如果我不出去,那些村民就会死。”陆野看着那个被枪指着头的老人,那是阿岩的爷爷,已经七十多岁,一生没离开过大山,却因为她的到来而陷入危险。
“我已经联系了缅甸军方,他们答应派特种部队来解围,但需要时间。”埃琳娜压低声音,“再拖延两小时,支援就能到。”
“两小时……”陆野苦笑,“他们不会等那么久的。”
果然,“渡鸦七号”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还有五十分钟!五十分钟后,如果看不到陆野,第一个老人就会死!”
老人的孙子——一个十岁左右的男孩,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冲向铁门:“放了我爷爷!你们这些坏人!”
枪口转向男孩。
陆野的心脏几乎停跳。她猛地推动轮椅,冲向大门。埃琳娜想拉住她,但已经晚了。
“开门!”陆野对安保人员喊,“让我出去!”
安保人员看向埃琳娜,后者脸色苍白,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铁门缓缓打开一道缝。
陆野推着轮椅出了大门。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渡鸦七号”。
“我来了。”她说,“放了他们。”
“渡鸦七号”笑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那个老人。老人踉跄着跑向孙子,祖孙俩抱在一起哭泣。
“还有四个。”陆野说,“全部放了,我就跟你们走。”
“你觉得你有资格谈条件?”渡鸦七号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证据在哪儿?备份在哪儿?”
“在安全的地方。”陆野迎上他的目光,“杀了我,你们永远拿不到。而且会有更多人把证据公之于众。”
“威胁我?”渡鸦七号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陆野,我知道你的故事。前F1工程师,因为不满车队的黑幕而辞职,在云南开了个摩托车改装店,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直到江砚辞找到你,你才卷进这件事。为了一个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值得搭上命吗?”
这个问题,今天已经第二次被问到了。陆野想起江砚辞在电话里的声音,想起阿影在安全屋留下的信,想起那些实验室里非人道的实验记录。
“不是为了某个人。”她说,“是为了不让那些事继续发生。”
渡鸦七号沉默了几秒,突然笑了:“有意思。你和叶真真真像。”
陆野怔住:“你认识叶真真?”
“二十年前,在苏黎世。”渡鸦七号站起身,语气变得悠远,“那时我还年轻,刚加入‘渡鸦’。叶真真是我们的目标——她手里有施密特博士的完整研究笔记。我去接近她,假装是个对技术着迷的学生。”
他顿了顿:“她是个天才,也是个理想主义者。相信技术能救人,能改变世界。我差点被她感染,忘了自己的任务。但组织下了死命令,必须拿到笔记。最后……她选择了自毁,也不让笔记落入我们手里。”
陆野的心脏狂跳。她没想到,眼前这个冷血的组织头目,居然曾经接触过叶真真。
“所以你明白吗?”渡鸦七号转回身,“有些东西,注定要属于强者。弱者握在手里,只会引来灾祸。叶真真如此,你也是如此。”
“但你们得到了吗?”陆野反问,“叶真真死了,笔记也没拿到。施密特博士隐居二十年,你们还是没找到‘种子’。现在,江砚辞拿到了完整的算法,你们又在用绑架威胁这种下作手段。这就是所谓的‘强者’?”
渡鸦七号的脸色阴沉下来。他挥了挥手,手下又把另外四个人质往前推了推。
“放了他们。”陆野重复,“我跟你们走。否则,我现在就毁了证据的定位器——没有我,你们永远找不到备份在哪里。”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型装置,拇指按在红色的按钮上:“这是压力感应,我一松手,所有备份位置的加密信息就会自动销毁。要试试吗?”
渡鸦七号盯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你赢了。”
他示意手下放人。四个村民踉跄着跑向铁门,被联合国人员接应进去。
陆野看着他们都安全了,才松开按钮。渡鸦七号的手下上前,粗暴地将她从轮椅上拽起来,铐上手铐,蒙上眼睛。
在失去视线前,她最后看了一眼办事处里的埃琳娜,用口型说:“告诉江砚辞,别管我,做他该做的事。”
她被塞进车里,引擎发动,驶离安全区。
车子颠簸,陆野靠在车厢壁上,感觉着腿上的伤口在疼痛。但她心里反而平静了。
拖延了四小时,为军方支援争取了时间。人质都安全了。接下来,就是她自己的战斗了。
她悄悄活动手腕,感觉到手铐的锁芯结构——是老式的弹子锁,如果有合适的工具,也许能打开。
但首先,她得知道这些人要带她去哪儿,去见谁。
车子开了大约一小时后停下。陆野被拉下车,摘下眼罩。眼前是一个简陋的营地,建在山谷里,周围是茂密的雨林。
最引人注目的是营地中央那个巨大的帐篷,里面传出机器的轰鸣声,还有……人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