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佑肌肉绷紧,力量在四肢百骸间流转,他已经做好了下一秒就衝上去,跟这头不知好歹的野猪再来一次亲密接触的准备。
然而,那头母野猪並没有发起攻击。
它只是站在菜地边缘的阴影里,那双在夜色中反著光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宋佑。
它往前走了两步,停下。
又往前走了两步,再次停下。
那副小心翼翼,踟躕不前的样子,完全没有了在山林里对峙时的凶悍。
宋佑没有放鬆警惕,他只是站在原地,想看看这傢伙到底要耍什么花样。
终於,母野猪磨磨蹭蹭地走到了宋佑面前。
它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长长的猪嘴在空气里嗅了嗅,最后,它抬起一只前蹄,轻轻地,试探性地,踩在了宋佑的脚背上。
力道很轻,与其说是踩,不如说是在用蹄子给他擦鞋。
宋佑整个人惊讶到了。
他准备好的一套组合拳,硬生生憋了回去。
这是什么操作,打不过就装可爱?
他將一股探寻的意念,通过【自然的低语】传递了过去。
下一秒,一股混杂著委屈、焦躁和浓浓怨念的情绪,涌入他的脑海。
那情绪翻译过来,大概就是——
“你怎么不来了?”
“想吃!”
宋佑反应过来,搞了半天,这傢伙不是来寻仇的,是来討饭的。
自己今天因为各种事,没去后山那个土灶开火,这傢伙在山上等了半天没等到,居然直接摸到自己家门口来催了。
宋佑哭笑不得。
他看著脚下那只还在轻轻刨著他鞋面的猪蹄,紧绷的身体彻底鬆弛下来。
“等著。”
他传递过去一个安抚的意念,然后转身走回厨房。
那头母野猪很听话,果然就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那双小眼睛,紧紧地跟隨著宋佑的身影。
宋佑从地窖里翻出几个红薯,又拿了两个昨天剩下的玉米面窝头,一股脑地塞进一个麻袋里。
他拎著麻袋走出院子,对著母野猪扬了扬下巴。
“走,带路。”
母野猪立刻心领神会,喉咙里发出一声欢快的呼嚕,转过身,迈著轻快的小碎步,在前面引路。
一人一猪,就这么一前一后,消失在通往后山的夜色里。
还是那个土灶。
宋佑熟练地生火,將铁锅架上。
他把红薯扔进灶膛的余烬里煨著,然后將玉米面窝头掰碎,倒进锅里,加了点水,慢慢熬煮。
很快,一股混杂著穀物香气和水汽的温暖味道,就在林间瀰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