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剪不断理还乱
彼时顾涟涟正斜倚在软榻上,小口抿着碗中的醒酒汤。
“二哥?”
顾涟涟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掀了掀眼皮,在瞧见顾旬臣略带急色的面容时,又问道:“你这是怎的了?出去一趟怎么跟丢了魂儿一般。”
“我就是顺路去了趟七王爷府,有个问题想问问你,不知你可否能为哥哥解答一二。”
顾旬臣看似随意地坐在一旁的椅凳上,余光却是小心留意着顾涟涟的表情。
“二哥尽说便是,你我之间,无需拐弯抹角。”
顾旬臣闻言,这才轻咳一声,半真半假地试探道:“七王爷多日前,曾托付我寻一人,只是我未能带给他好消息,一时有些觉得有负他所托。想来,也是七王爷念旧长情吧。”
念旧?
又长哪门子的情?
顾涟涟眉峰微不可见地一挑,面上未见一丝的起伏,淡淡道:“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王爷既是想寻得她,那便是有他自己的想法,咱们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倒也不必想这般多。”
顾旬臣在顾涟涟说这话的时候,犀利的目光打量着顾涟涟,试图从中探出她片刻的心虚或慌乱。
然而。
顾涟涟神色如常。
即便顾旬臣的目光如何施压,顾涟涟都不为所动。
甚至顾涟涟最后以语重心长的口吻,对着顾旬臣教育道:
“二哥,你与其操心别人的风流韵事,倒不如想想你自个儿的事,先扫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才能腾出手来去管他人的瓦上霜。”
顾涟涟虽未挑明,顾旬臣却是心知肚明。
想到安然,顾旬臣紧绷的侧颜虽是柔软了许多,却又不由妄自菲薄道:
“她是将军嫡女,我不过一介商人,本就身份悬殊,何谈将来。方塘往事,终究是庄生晓梦罢了,更何况我的病……”
“哥哥!”
顾涟涟一声轻喝,强行打断了顾旬臣的杞人忧天,“你的病如今已经开始服药,不出一月,余毒尽清,你便会痊愈。至于身份一事,更是无稽之谈。”
顾涟涟说着,换了一个更为舒适的姿势,清泠的目光望向垂眸苦思的顾旬臣,继续缓声道:
“安将军的父亲是泥腿子的出身,他们能有今日的地位,全然是战场上一刀一剑拼出来的。对于安然与安将军而言,这身份还比不得他们手中一件趁手的兵器来得重要。”
不知不觉中。
话语的主导权渐渐从顾旬臣转向了顾涟涟手中。
顾旬臣渐渐被顾涟涟说服,深以为然地颔首,“你说得也不无道理,是我狭隘了,明明自己也是局中人,却是想着为旁人指点江山。”
顾旬臣将来顾涟涟此处的“初心”抛至九霄云外。
直至顾涟涟困意袭来,顾旬臣不忍扰他清梦,这才站起身离去。
晚秋时节的风带着深切的凉意,迎面吹来,却是让人的头脑一阵清醒。
而原本被成功洗脑的顾旬臣在走出数米后,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他不仅没有试探清楚顾涟涟对傅君衍的心意,更是在无形中让顾涟涟给他上了一课。
顾旬臣无奈地扶额,他的这个妹妹,当真是不好糊弄。
既是无法从顾涟涟嘴里探听到有用的信息,顾旬臣又将主意打到了傅君衍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