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咬牙,胸口起伏,最后还是把火压下去,转身进店继续端菜。林晓站在门口叫号,嗓子哑,手却稳。“五十一号,两位。”“五十二号,四位再等一下。”她看得很清楚。分店门头一挂,对方就开始失控。失控的人最容易犯错。而犯错的人,离栽跟头就不远了。毛呢外套表弟摔碗那场闹剧,最后是福来馆老板自己收拾了。保安在走廊里盯着,围观的人散得快,笑声倒是留了几句。那种笑不是嘲笑谁摔了碗,是嘲笑他硬要把摔碗赖到别人头上,赖得太难看。镇南店这边没接茬,照常出菜,照常叫号。可程意心里很清楚,这事不会就这么过。那人丢了面子,今晚一定要找回场子。找回场子最省力的办法,不是再来店里吵,而是去分店那边动一下,让你明天一开门就难堪。晚市过九点,队伍散了。赵婶收桌收得比往常快,嘴里还在骂。“他摔碗还想赖我们,真是不要脸。”张勇洗锅时手没停,一边洗一边问程意。“分店那边今晚还去看吗?”程意点头。“去,门头刚挂,今晚最容易出事。”林晓本来想跟,被程意压住。“你别去。”“你今天叫号一天,嗓子都哑了,回去睡。明天你还得守老店。”林晓咬咬唇,点头。她现在不逞强了。她知道守住老店就是帮程意最大的忙。十点半,程意、张勇、赵婶去了分店。巷子里灯更暗,风也更硬。越靠近分店门口,张勇越觉得不对,他脚步放慢,手电筒先照门头。灯光一打上去,三个人都愣住了。门头上有一大片红色。不是很均匀的那种涂抹,是泼上去的红漆,顺着木板往下流,红得刺眼,像血一样挂在“分店”两个字下面。赵婶倒吸一口气,声音都变了。“这他妈……”张勇的拳头攥得咔咔响,往前冲一步,被程意一把拽住袖子。“别冲动。”程意的声音很稳,出奇的冷静。“先看周围……”张勇停住,手电筒往地上一扫。地面靠墙那一块也有红点,像是泼的时候溅出来的。门槛边的灰里留着半个鞋印,鞋底纹路很浅,但能看出是皮鞋的纹。赵婶气得发抖,压着嗓子问:“这算啥?这是要让我们明天一开门就像出事一样。”程意点头。“就是这个意思。”“红漆这种东西最容易让人联想,谁路过都得看两眼。”张勇咬牙,愤愤不平。“我现在就去叫人。”程意抬手按住他。“先留证据。”“别动门头,漆流的方向,鞋印,地面溅点。”“然后现在就报警。”张勇立刻明白,按程意说的做。赵婶站在一旁用手电筒补光,光柱稳稳照在红漆上。程意没碰红漆,戴上手套用纸把鞋印周围的灰轻轻压一圈,尽量保住纹路。又把门口那块溅出的红点用干净纸蘸了一点,放进小袋子封口贴时间。张勇拍完,拿出电话直接拨派出所。十分钟后,民警和管理处保卫科的人都到了。民警看见门头那片红,脸色立刻沉下来。“这是恶意破坏。”他蹲下看鞋印。“你们现场保得不错,没踩没擦。”保卫科的人也皱眉。“这不是走廊里那种吵架,这是明显想搞你们分店。”赵婶气得声音发抖。“他们就是冲我们来的。”“刚才福来馆摔碗还赖我们,转头就泼红漆。”民警抬头看程意。“你怀疑是谁?”程意没在现场指名道姓,只把事实摆出来。“今天我们挂门头。”“福来馆的人在走廊里闹。”“晚上门头就被泼红漆。”“巷口有修车摊,可能有人看见,麻烦你们问问。”民警点头,让同事去巷口问。保卫科的人也说。“我们明天会在这条巷子加巡查。”“你们门头先别擦,等民警拍完取证再处理。”张勇咬牙道:“明天不擦,大家看见就更像我们出事。”程意摇头。“今晚不擦。”“明天白天等民警取证完,我们当着他们的面擦。”她看着门头那片红。“擦也要留记录,别让人说我们自己泼的。”赵婶气得眼圈发红,却还是点头。“行,按你说的。”修车师傅那边果然有线索。他被民警叫来时,脸色有点紧,左右看了看,还是开口。“我九点多看见一个人提着桶走过去。”“戴帽子,走得快,桶像油漆桶那种。”“我没敢吭声,他走到你们门口停了一下,没多久就跑了。”民警追问:“看清是谁了吗?”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修车师傅摇头。“帽子压得低。”他想了想又说:“但那人走路像瘸了一下,右脚不太利索。”程意心口一动。她记得毛呢外套表弟走路时右脚确实有点外八,快走时会轻微拖一下。可她没说出来,只把这一条记进本子里,交给民警。民警把修车师傅的话写进笔录,又对程意说。“这事我们会立案,性质不轻。”“你们这几天注意安全,别单独走这条巷子。”程意点头。“明白。”回到镇南店已经快十二点。林晓还没睡,听见动静就跑出来,看到三个人的脸色,心口先一沉。“分店出事了?”赵婶忍着火把事说了,林晓听完脸色发白,手都抖。“泼红漆?”“他们怎么敢这么干?”程意把文件袋放到柜台下,语气很平,却让人听得懂。“敢。”“他们今天丢了面子,晚上就想让我们难堪。”她看向林晓。“明天你在老店门口别慌。有人要拿分店说事,你只回一句:派出所已经登记处理。”林晓点头,咬着唇,眼眶发热。她终于明白,分店门头一挂,打的就不是生意仗了,是心理仗。对方要你怕,要你缩,要你觉得开分店是错的。可只要他们越过线,派出所就会越快动。这一桶红漆,看起来都很恶心。可也可能是他们自己往坑里迈的一脚。:()1988,从街边小店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