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品传奇

初冬暖雪骑士和少女（第1页）

自从星月和坎离开灰石镇，已经过去三个月。

战马迈开沉稳的步伐，驮着两人一路向北。

这片大陆的地貌远比星月想象中丰富——他们穿过金色的荒原，涉过清澈的浅河，偶尔能在山丘上俯瞰到远处炊烟袅袅的村落。

坎总是选择避开人群的路线，宁愿绕远路也要走那些荒无人烟的小径。

星月知道，那是因为那些追杀他的黑影。她没有问，只是默默裹紧了身上那件黑色的披风。

从秋分到初冬，三个月的时间，足够让很多东西变得自然。

比如她现在靠在坎胸前时，不会再僵硬得像块木头。

刚认识坎的那几天，她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生怕碰到他哪里，后背绷得跟弓弦似的，稍微颠簸一下整个人都会弹起来。

现在呢？困了的时候会自然而然地往后靠，把后背贴在他微凉的铠甲上，甚至能在那均匀的、仿佛与世界同频的心跳声中安心睡着。

有一次她醒过来，发现自己整张脸都快埋进他肩窝里了，发丝蹭到他颈侧冰冷的皮肤，吓得差点从马背上滚下去——但坎只是低头看了她一眼，那双熔金般的眼眸在面具后沉静如水，什么都没说，好像那很正常。

好像她本该在那里。

比如她醒过来发现自己的头歪在他肩上时，不会再脸红得手足无措，只是悄悄调整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虽然心跳还是会快那么一点点，但她已经学会装作若无其事。

只是偶尔，她会偷偷想：他有没有发现？

再比如，她终于敢在赶路的时候主动聊天了，有时候甚至会聊起一些幼稚的毫无厘头的对话。

不再只是必要的问答，而是真正的、带着好奇和分享欲的对话。

第一次问坎白痴问题得到回应之后，她不再那么拘谨，而是慢慢地问跟多的问题，比如现在。

“坎，你游历了这么久，应该见过不少奇异的事情吧，”她侧过头，仰着脸看他，眼睛里带着星星一样的光，“你见过神明吗？”

坎低头瞥了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风吹起他垂落的黑发，几缕发丝拂过她的脸颊，带着熟悉的微凉。

“就是那种真正的神明，”星月比划着，手指在空中画出想象中的轮廓，“不是传说里的，是活的，会走会说话的那种，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你去过那么多地方，你应该见过吧？”

“……见过。”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平稳，像远处雪山上滚过的闷雷。

星月眼睛亮了，整个人在他身前转了小半圈，差点从马背上滑下去：“真的？长什么样？是不是像画里那样，浑身发光，背后有翅膀？”

坎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瞬，把她稳在身前。

这个动作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但星月感觉到了。

这是一种被保护着的、稳稳当当的感觉，她心里一暖。

“不一定。”他说，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思索，“有些与常人无异。有些……难以形容。”

“难以形容是什么意思？”星月眨眨眼，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

坎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用词，那双金色的瞳孔望向远方被夕阳染成淡紫色的云层：“就是……无法用言语描述。你看见他们，就知道他们不是你想象的模样。但你说不出区别在哪里，你只知道，对方就是那种存在。”

星月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其实内心也在想，自己对坎也有这种感觉。

不论是从完美神秘的外貌，还是强悍的战斗力和法术，以及谈吐的那种感觉，坎不像一个普通的骑士该有的样子。

但她没有说出来，她眨了眨眼，然后换了个问题：“那神明会老吗？会死吗？”

“会。”坎的回答依旧简短，“只是很慢。”

“慢到什么程度？”

“几千年，甚至更久。”

星月沉默了。

几千年……那是她无法想象的长度。

她活到现在才二十多年，几千年对她来说，就像人类对蜉蝣一样遥不可及。

她忽然想到，如果坎也是神明的话——他活了多久？见过多少像她这样的人类，来了又走，像秋天的落叶一样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