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战、赵大牛,快处理伤势。”沈薇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我们先打扫战场,看看有没有血晶。”
她说完,从袖中掏出一瓶丹药,分别递给受伤的两人。徐战接过,看也不看,倒出一粒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便咽了。
赵大牛摆手道:“我没事,用不着”。
“拿着,我们是一个团队。”沈薇认真的道。
赵大牛憨憨接过,笨拙的倒出一颗吃了下去。
其余人飞快地吞下回春丹,药力化作暖流,在体内缓缓化开,将那些疲惫和伤痛一点一点地压下去。
令羽走到被赵大牛砸死的那头妖狼旁边,蹲下身。妖狼的尸体还带着余温,皮毛粗糙,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她皱了皱眉,从腰间抽出月牙剑,剖开妖狼的头颅。
剑尖碰到了一颗硬物。她手腕一转,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红色晶体从碎裂的颅骨中滚了出来,落在掌心。那晶体通体血红,在昏暗的树林里泛着幽幽的光,里面的红色像是在缓缓流动——和鼎丰真人展示的那颗一模一样,只是小了许多。
“找到了。”令羽将血晶托在掌心,给众人看了一眼。
沈薇走向另一头妖狼的尸体旁,从袖中取出一把剪刀状的法器,那剪刀通体银白,刃口极薄,泛着冷冷的寒光。她蹲下身,找准位置,几下一剪,便也取出了一颗指甲盖大小的血晶,动作干净利落,比令羽还快了几分。
“大家先各自收好。”沈薇起身,将血晶收入储物袋,“狼王的牙齿和皮毛,徐战交给你咯。”
徐战已然起身,他走到狼王尸体前,蹲下身,短剑在手中转了个方向,开始剥皮。动作很慢,很稳,每一刀都下在关节最薄弱的地方,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柳清月蹲在另一头妖狼旁边,手里攥着短刀,手还在抖。她学着沈薇的样子,剖开头颅,找了半天,才从一堆碎骨里扒出一颗米粒大小的血晶。很小,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她攥在掌心里,攥得很紧。
赵大牛蹲在一头妖狼旁边,笨手笨脚地剖了半天,也没找到血晶在哪。周慧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接过他的短刀,三两下便取出一颗来。赵大牛挠了挠头,憨憨地笑了笑。
一共六头妖狼,找到了五颗血晶。有一颗妖狼的头颅被赵大牛砸得太碎,血晶已经碎了,只剩几片红色的碎渣,什么也捡不起来。
沈薇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吧,先找个地方扎营。这里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别的东西。”
“往东走。”沈薇的灵瞳术在雾气中看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线,“那边有一条小溪,溪水能冲淡气味。”
几人收拾了一下,跟着沈薇往东边走去。柳清月走在最后面,低着头,鞭子缠在腕上,一言不发。令羽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令羽走在队伍中间,摸了摸腰间的玉瓶——五颗血晶,十块上品灵石。这是她们踏入妖修大陆的第一笔收获。
迷雾似乎比方才更浓了。令羽放出神识,往日能覆盖百丈的神识,如今只能探出十丈出头,便被雾气吞没,什么也感知不到。她心中莫名有些紧张——不是怕,是那种说不上来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盯着她们,却怎么也看不见。
她忽然腾起一个念头:几人这般处境,十分不妙。迷雾封住了神识,等于封住了她们的眼睛和耳朵。敌人从哪边来、有多少、什么修为,全都不知道。她作为阵法师,能不能做一个能够媲美防御法器的阵法?不是那种插在地上、固定不动的阵,是可以随身携带、随时展开、随时撤走的阵——一个可移动的堡垒。
她把这个念头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溪水在夜色中泛着微弱的白光,淙淙流淌,像一条无声的银蛇。令羽蹲在溪边,将最后几杆阵旗插入泥土,灵力灌入,一道淡金色的光幕从地面升起,将几人的临时营地罩在其中。她又在外围补了一道警戒阵,这才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好了。”她说,“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柳清月一屁股坐在石头上,把鞭子搁在膝盖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赵大牛靠着树干,抱着胳膊,眼睛半睁半闭。周蕙站在营地边缘,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始终望着雾气深处。徐战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张符箓,贴在营地四周的树干上,符箓上的纹路微微发亮,在夜色中像几颗暗淡的星。
沈薇没有坐下。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卷绷带,走到徐战面前。“胳膊,给我看看。”
徐战犹豫了一下,把左臂伸过去。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凝成了硬壳,和伤口黏在一起。沈薇小心翼翼地揭下绷带,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伤口不深,但被妖狼的爪子划了很长一道口子,皮肉翻开,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有毒。”沈薇说,从药箱里取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上,“别动。”
徐战没动,只是看着那道伤口,面无表情。
柳清月坐在石头上,看着沈薇给徐战包扎,忽然开口:“今天那一战,我冲太前面了。”
几个人都看向她。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鞭梢,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如果不是赵大牛过来帮我,我可能就……我当不了队长。”
没有人接话。令羽靠在一棵树上,把阵盘握在手里,灵力缓缓灌入,检查着阵法的每一道纹路。她在听,但没有说话。
沈薇把绷带系好,站起身,看了令羽一眼。
“令羽,”她开口,“队长的事,你怎么想?”
令羽沉默了一瞬。她想起方才那一战——柳清月冲出去的时候,她在想什么?她在想阵法要不要提前启动,在想困阵能不能把妖兽框住,在想自己该去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