彪哥咽了口唾沫,大步走上前,弯下腰,伸出一双肥厚的手,就想把地上的钱连同铁盒一起抱走:“让开让开!都特么让开!我是他经纪人,钱我来收……”
然而,他的手还没碰到那堆钱,一只穿着破旧帆布鞋的脚,死死地踩在了铁盒的边缘。
那只脚明明还在微微颤抖,却重若千钧。
彪哥一愣,抬起头。
他迎上了一双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在鸭舌帽的阴影下,林渊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冰刃,带着一种让人灵魂战栗的阴狠与暴戾,死死地钉在彪哥的脸上。
那一瞬间,彪哥甚至感觉脖子上一凉,仿佛被一头护食的绝世凶兽盯上了。只要他敢再动一下手指头,对方就会毫不犹豫地撕碎他的喉咙!
“一万五,你自己拿。多一分,我要你的命。”林渊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顿地说道。
彪哥浑身的肥肉猛地一哆嗦,额头上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如果是之前,他绝对会一巴掌扇过去。
但现在,周围站着里三层外三层、足有上千号被这首歌感动得热泪盈眶的观众。
林渊现在被众星捧月,哪怕林渊只要喊一句“有人抢钱”,周围这些正处于情绪亢奋中的路人,就能一人一口唾沫把他这个黑社会给淹死。
更何况,林渊刚才那个眼神,是真的让他感到了死亡的恐惧。
彪哥怂了。他强咽下一口唾沫,手忙脚乱地从地上抓起一叠估摸着有一万五左右的钞票,连滚带爬地挤出了人群,头都不敢回。
看着彪哥狼狈逃窜的背影,林渊眼中的阴寒渐渐敛去,换上了平静的面具。
危机,暂时解除了。
他缓缓弯下腰,将地上剩下的钱一张张捡起,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
这些,是他给苏清雪和儿子买明天的早餐,以及换一个干净住所的启动资金。
“哥们!你这首歌叫什么名字?网上能搜到吗?!”一个激动的年轻人大声喊道。
“对啊!太好听了!大神,你长什么样啊,为什么戴着口罩?”
人群爆发出强烈的求知欲。
林渊背起吉他,将帽子压得更低了。他走到麦克风前,看着眼前这些被他的才华折服的听众,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不仅是在回答观众,更是借着这上千人的见证,向这个世界的文娱圈,递交了他的战书。
“这首歌,叫《最初的梦想》。网上现在搜不到。”
林渊顿了顿,那极具辨识度的沙哑嗓音传遍全场。
“如果各位还想听到我的其他原创歌曲,可以去‘油兔’平台,搜索一个叫‘异客’的ID。”
“我是异客。我们,网络上见。”
说完,他不顾身后挽留的呼喊声,拖着受伤的右腿,如同一位巡视完领地的孤独王者,缓缓隐入江城璀璨的夜色之中。
夜色渐深,江城的网络世界却刚刚迎来一场毫无预兆的海啸。
“油兔”视频平台上,一个刚刚注册不到三个小时、连头像都是系统默认灰白色的新人账号【异客】,正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疯狂屠榜。
在这个账号下,孤零零地挂着两个作品。
第一个作品,是一首连封面都没有的纯音频,标题只有简单的几个字:《渐渐被你吸引》(中文填词版)。
第二个作品,则是刚刚上传不到半小时的实况录像:《最初的梦想》(江城步行街Live版)。
其实,在刚才那场轰动步行街的演唱开始前,林渊做了一个常人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将自己那部屏幕碎裂的旧手机,强行塞给了彪哥身边那个一直跟着壮胆、缩头缩脑的小弟手里,并留下了一句不容违抗的冰冷命令:“点开录像,只准拍我的背影和对面的人群。手要是敢抖一下,我废了你。”
那个小弟被林渊恶鬼般的眼神吓破了胆,整整五分钟,他像个木桩一样举着手机。
正是这粗糙的、甚至带着一丝轻微摇晃的非专业镜头,造就了全网最真实、最震撼的封神现场!
视频的画面中,只有林渊戴着鸭舌帽、背着破木吉他的孤傲背影。而在他的正前方,那上千名路人的微表情,被镜头捕捉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