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白应声跟上,脚步刻意放慢了些,与卿礼颜并肩走着。晚风掀起两人的衣角,带着夏末残存的暖意,却吹不散卿礼颜眉宇间的倦意。
“胃又不舒服了?”陆屿白侧头看他,声音压得很低。
卿礼颜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边缘:“没有,就是有点烦。”他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你说,为什么总有人明知不可为,还要来碰钉子?”
陆屿白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前方昏黄的路灯上,光晕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或许是不甘心。有些人觉得,只要没听到明确的拒绝,就还有机会。”他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也可能只是想要一个你的态度而已。”
可是,要一个态度又如何呢?不能改变的事情终究是不会改变的。要到了一个态度就能让自己死心吗?怎么可能。
骆洵肯定早就知道了卿礼颜对他,对他的感情是什么态度。用一场聚会,又一个彩虹蛋糕这么铺垫。
“不过是想给自己的执念找个体面的收尾。”卿礼颜轻声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几分无奈。
不想提起的初中回忆,现在又一点点的蹦出来。初三两个学期,卿礼颜在拼命的赶上初二落下的那些东西同时还要不停的去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说在精神上帮他最多的是江时予,那么在学习上对他帮助很大的人就是骆洵。虽然面上他和势如破竹的卿礼颜“明争暗斗”,但是私底下有些时候他还是会向卿礼颜伸出援手。那个时候的卿礼颜完全没心思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当骆洵良心发现。后来是毕业的时候有人跟他道破。他才知这全是藏不住的心意。
因为喜欢,所以才向他施以帮助。
可是,学习的压力冲昏了头脑,致死量的咖啡硬生生的把一个感性的人推往极致的理性,失去了对某些东西的感知力。
可能这也是上天的安排吧!既然他没意识到,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有缘分。
可是谁又知道呢,在天定的缘分里,往往夹杂着一丝人为。
陆屿白走在他身侧,手里还提着那盒彩虹蛋糕,包装纸上的暖黄纹路在夜色里泛着微光。他没再追问骆洵的事,只是在卿礼颜脚步顿了顿时,也跟着放慢速度,轻声道:“前面有个长椅,坐会儿再走?”
卿礼颜点点头,跟着他在路边的长椅坐下。秋天的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稍稍驱散了几分倦意。陆屿白把蛋糕盒放在两人中间,抬手替他拂去肩上沾着的草屑。
“其实你不用对他那么冷淡的。”陆屿白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他也没做错什么,只是……刚好喜欢错了人。”
卿礼颜转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睫毛
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我该怎么对他。”声音里带着点茫然,他不是没想过温和回应。
可他是真的不喜欢,也不会喜欢。
一面对骆洵带着期盼的眼神,那些刻意压下去的过往就翻涌上来,冷淡反而成了最省力的防备。
陆屿白指尖轻轻摩挲着蛋糕盒的提绳,目光落在远处路灯投下的光斑上:“不用刻意疏远。”他转头看向卿礼颜,眼底的温和像化不开的月光,“你已经给了明确的答案,这就够了。剩下的,是他要学会的体面了。”
“你就把自己当成一个旁观者,他做什么也影响不到你。”
国庆收假后,时间过的快来不少,可能也是因为现在学的是高中最难的部分了吧。
再过三个星期就是期中考试了。
每天晚上,卿礼颜依旧保持着固定的节奏,刷题刷到指尖发僵、眼皮发酸,才停下笔起身。要么抓起笔记本和书去楼下;要么就窝在书桌前,拨通陆屿白的视频电话。屏幕亮起的瞬间,两张同样带着倦意却目光清亮的脸隔空相对,桌上的台灯在各自的脸颊投下柔和的光影。
“那么这道工艺流程主要就是搞清楚酸碱盐浸的分别是什么物质,每一步分别沉淀的是什么。”陆屿白的声音从屏幕的另一端传来。
卿礼颜盯着屏幕上的流程图,笔尖悬在笔记本上迟迟没落下,头有点昏,倦意像温水漫上来,裹得他眼皮发沉。他拖长了语调,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没睡醒的糯感:“化学也太难了吧……”尾音轻轻往下坠,满是掩饰不住的委屈。
屏幕那头的陆屿白闻言,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笑,笑意漫进眼底,让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清冷的眸子柔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