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礼颜足够幸运,在这最后几分钟里,心率终于慢慢降到了一百。
“缓过来就好,再喝半杯葡萄糖水,补充点能量再走。”
陆屿白闻言,立刻转身去接水。温热的液体盛在纸杯里,怕烫到卿礼颜,用指尖试了试温度,才端到他面前。卿礼颜靠在沙发上,指尖还有点发颤,接过杯子时,指腹不小心蹭到陆屿白的掌心,传来一阵熟悉的温热。他小口小口地抿着,甜腻的葡萄糖水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喉间残留的干涩。
几分钟后,卿礼颜才在陆屿白的搀扶下站起身。腿还是软的,踩在地上像踩在棉花上,他几乎把全身的重量都靠在了陆屿白身上。陆屿白的手臂稳稳地揽着他的腰,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运动服布料传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道。两人一步一步,慢悠悠地往大本营的方向走。
午后的阳光正盛,明晃晃地洒在跑道上,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卿礼颜垂着头,看着自己和陆屿白同步的脚步,鼻尖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杂着阳光晒过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
“班长!”
身后突然传来林浩扬咋咋呼呼的声音。卿礼颜闻声回头,就看见沈煜杰和赵宴清快步追上来,前者手里还攥着个手机,脸上满是兴奋的神色。
“刚老师在班群里发通知了,”林浩扬跑到他面前,喘着气说道,“咱们班今天中午还有排球赛,早上体育组刚通知的。”
卿礼颜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带着点委屈的沙哑,像是在撒娇:“不是吧。”
旁边的赵宴清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随意:“怎么样?上不上?咱班还差个人手呢。”
卿礼颜想都没想,立刻摇了摇头,幅度大得差点把自己晃倒,还是陆屿白眼疾手快地扶了他一把。他顺势往陆屿白怀里靠了靠,抬眼看向不远处的排球场,又转头看向陆屿白,眼底带着点湿漉漉的倦意,声音软乎乎的:“让其他人上吧,他们平时练的也挺好的……我就给你们拍拍照吧。”
阳光落在他汗湿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长长的睫毛耷拉着,看起来格外乖顺。
陆屿白低头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出来。
卿礼颜今天除了相机,还带了拍立得。
他坐在银杏树下的长椅上,背后靠着暖融融的阳光,头顶的枝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他握着相机的手背上。班里的人几乎都聚在排球场边,加油声一阵高过一阵。
卿礼颜将相机举到眼前,镜头里先框住的是场上跳跃的身影,逐渐对焦,指尖轻轻按下快门,将这一幕定格。
他没急着翻看照片,又将镜头转向别处。跑道边的彩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教学楼顶飘着几朵云,都被他收进了取景框里。他拍得认真,时不时歪着头调整角度。
云南的蓝天总是如动漫一般,阳光落在他微微蹙起的眉峰上,晕开一层柔和的绒边。
“老卿,拍什么呢?拍我拍我!”
场下暂停的间隙,赵晏清甩着汗跑过来,凑到他镜头前做了个鬼脸。卿礼颜被他吓了一跳,手一抖,相机差点滑下去,还好他把相机带挂在脖子上。
陆屿白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屏幕,照片里是半片天空和满树金黄的银杏叶,光影交错,格外好看。他弯腰,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角落,那里恰好拍到排球场的一角,他的身影被框在银杏叶的缝隙里,不太明显,却刚刚好。
“拍得挺好。”陆屿白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笑意,“比拍我好看。”
卿礼颜抬头看他,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心跳漏了一拍。他慌忙移开视线,假装去摆弄挂在脖子上的拍立得,嘴里嘟囔着:“本来风景就比人好看。”
“再说了,我只会拍风景,不太会拍人。”
“嗯,风景是好看。”陆屿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视线却掠过相机屏幕,落在不远处的排球场。赵晏清正被沈煜杰追着打,两个人闹作一团,惹得周围的人阵阵哄笑。“不过,好看的风景里,要是少了点人,总觉得缺点什么。”
“第二局要开始了,你慢慢拍。”
哨声尖锐地划破午后的空气,排球擦着对方的拦网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阵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