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恋也有,唐雨婧劝他们毕业再考虑,原来风轻云淡的一句话,落在孩子身上如此沉重。
孩子变成什么样父母都是有原因的,所以她不愤怒,可心里难以抑制的酸胀,像被硬塞进一个柠檬,把汁水都挤尽。
“学校本来要请家长,我不想。”唐雨婧眼泪流了满面,谢景煦起身抽了张纸递给唐雨婧,“对不起,妈。”
他不想惹唐雨婧担心。
谢景煦想在无数个细节里,慢慢让唐雨婧得出答案,那样平和,温柔,而不是像今天一样被逼无奈,打得人手足无措。
唐雨婧拿纸擦了擦眼里的泪:“现在你是怎么想的?”
“我想回以前的地方读书,你和爸爸不方便照顾我,我可以一个人去,就一个学期。”
“是我很想跟他在一起,妈,上台领奖的时候我觉得他好优秀,可别人看不到,都说他是同性恋。”
“我真的喜欢他,原来这只是我难得的任性。”
却这样无法挽回。
“我没想这样的,”谢景煦捂着脸,喉头哽咽,声音带上了悲痛压抑的腔调,“我以为我有时间,可以慢慢让你们接受,我以为上大学阻力会小,我的自以为是好像把一切搞砸了。”
唐雨婧再忍不住,抱着谢景煦大哭起来。
从小到大谢景煦没闯过什么大祸,怎么这次会这样难堪,又这样平静,就连置身事外的她,也被深深的绝望笼罩。
五岁那年,谢景煦没注意撞到路边的花坛。
流了很多血,谢景煦也哭,可那不一样,身体的疼痛一会儿会过去,伤口会愈合,没多久遇到喜欢的东西会重展笑颜。
可不一样了,谢景煦像失了魂。
唐雨婧真的害怕了。
那天唐雨婧抱着他哭了很久,直到天色黑到密不透风的时候,唐雨婧看着那道背影:“你转学不告诉他吗?”
“嗯,不说了。”
决定要走,多余的举措会徒增伤感。
隐藏相册里的照片,顾屿打开无数次也没点进去,好多事情都模糊了,记忆的少年形象依旧鲜活。
顾屿深深吐出一口气,放下手机。
“还不睡觉啊,明天下午可就比赛了,你不会在赛场打哈欠吧。”陈嘉钧从厕所出来,拿毛巾擦滴水的头发。
这次比赛顾屿是队长,论文的重点部分和答辩环节都要他高度集中注意力,担心他明天脑子转不过来也很正常。
顾屿扯了一把被子躺下:“你不是还没吹头发吗?”
“吹不吹无所谓吧,就那么长。”陈嘉钧抓了一把头发。
顾屿裹着被子翻了个身:“应该是我担心你头发没干在赛场朝评委打喷嚏。”
陈嘉钧老实地打开电吹风,迅速吹起来。
确实要早点休息,免得影响明天状态。
省赛都是在当地指定的城市进行,在省赛一等奖的优秀作品中选出参加决赛的选手,决赛在江城,全国各地的入围选手这两天都会来这里参加。
抽签提前进行,比赛预计一整天,也出过各队时间都较长最后拖到后一天颁奖的情况,他们在今天下午第一场,上午还有时间踩点了解情况。
一大早指导老师就在酒店的会议室等着了。
这个酒店还住了其他学校的人,对于国赛,学校向来是财大气粗的,这次订的是靠近校区的豪华酒店。
“你还不快点只能从垃圾桶捡点东西吃了。”顾屿拿着资料和方思婕等着门外。
陈嘉钧提了把鞋,把脚后跟蹬进鞋子里,对着洗手台整了整衣服:“顾屿,昨天你凌晨两点还滚来滚去,你怎么起来这么早的。”
“控制不了起床时间的物种据我所知是猪。”顾屿昨天确实没睡着,实际上他的睡眠质量一直不好,尤其是白天有意回忆起高中的事情,越发模糊的印象让他焦躁得睡不着。
每次听他们对话方思婕精神得不得了,本来低头熟悉稿子的她也参与进去:“比赛在下午,现在就是吃早餐去学校踩点,你对镜子照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