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山还在笑,笑得开心极了,这对他来说只是一段有趣的派对回忆。
赤司也知道这是青梅竹马之间的打闹,而且听起来全程都是朝日奈海斗在主动,他的理性判断得清清楚楚。可那几个字进了耳朵之后,他的心里有个地方对此抗拒极大——那是恋人的措辞,是恋人的动作,对着她,在一群人面前,不管那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
他觉得胸口突然开始发闷,太阳穴似乎在跳。
“然后呢?”
“星野直接翻脸了啊,骂得可凶了,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但是她穿着恐龙衣服骂人你知道多好笑吗,一点杀伤力都没有!后来衣服被奶油弄得穿不了了,她就消失了,再见到她时就换了个件海斗的卫衣。”
“后面呢?”换衣服这段赤司知道。
叶山一下坐直了,眼睛亮得像要宣布什么大新闻:“对了赤司!你听过星野唱歌吗?”
“没有。”
“真的超厉害!海斗弹吉他给她伴奏,她一开口全场都安静了,就是那种……你听了也得愣住的那种!专业的!一开口就知道跟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赤司觉得胸口更闷了,怎么别人都听过,偏偏他没听过,但开口还是很镇定:“这样。”
叶山换了个姿势坐着,语速放缓了些:“后面派对就越来越闹了,有人喝多了开始乱来,好多都亲在一起了……我当时还在想这派对也太生猛了吧……”
赤司皱眉:“星野也?”
“那倒是没有,她一直跟BTN那帮人在另一边单独待着。再说了,她穿那个恐龙衣服,也不给人机会啊,别人也不想跟她怎么样。”
赤司没再追问了,胸口那股憋闷总算是稍微松了松。
“哦对了!”叶山声音突然拔高,像是终于想起了压箱底的段子,清了清喉咙,学出一个夸张的尖嗓门,“你家恐龙说你不如赤司征十郎帅!”说完他笑得前仰后合,“这可是在海斗的生日派对上啊赤司!在他的主场!他朋友对他喊的!太尴尬!太搞笑了!”
体育馆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十分清楚,叶山的肆意笑声都变得遥远起来。
赤司觉得憋闷的感觉散了大半。
他以为当时昭歌对他的感情顶多就是模糊的心动,现在看来不是的——她能在一个跟他毫无关系的场合,把他的名字拿去和在场最重要的那个人做比较,然后他赢了。
她在他不在的地方想着他,这个念头令他觉得安慰。
他感觉到一种棋局成形时的安静的确认感,回顾四月开学至今,少女对他的所有行为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她很重视他,重视到他甚至想用上“珍重”这个词。
但确认之后,心里却仍有一根刺清晰地扎在那里——朝日奈海斗。
那个人可以毫不费力地出现在少女的日常里,自己却连和她说句话都要推翻八个草稿,接近她都要想好PLANABC;那个人可以见到少女嬉笑怒骂的各种生动姿态,甚至还能听到所谓的“她的动听歌喉”,自己却只能得到调侃打岔和每一次快要说出什么之后的逃跑;那个人可以不守规矩肆意地触碰少女,自己明明规规矩矩地遵守着尊重的原则,最近的距离也才到达那张单人沙发,中间还隔着一个小桌板。
想到这赤司赶紧把自己的念头止住了。
不对,是朝日奈海斗不对,是他不守规矩,是他错了,自己没有做错。
但再次返上来的这股胸闷怎么解释?
嫉妒。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个词,但他马上否掉。
嫉妒朝日奈海斗那种人?荒谬。
最后他找到的词是,贪心,或者不甘心,都可以,他的尊严都能勉强接受。
她该是我的,他想。
“她什么时候走的?”赤司发出最后的提问。
叶山歪头想了想:“后半场吧,她好像喝多了,摔了一跤,然后有个穿西装的人进来把她扶走了……保镖?司机?反正不像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