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倒映在海面上,但半山豪宅的书房内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闷。
自打大东电报局的谈判代表抵达香江,李泽楷便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一般,整个人变得异常急躁。
他站在宽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紧紧捏着一杯威士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泽楷,你这是怎么了?”林慧仪端着一杯刚泡好的参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看着爱人略显焦躁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
“唉……”李泽楷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转过身来,将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眼底布满了血丝,“还不是香江电讯的事!
大东电报局的人来得太快了,简直是不给我留一点喘息的余地。我连轴转了几天,到现在还没有完全说服那几家牵头银行,资金链的缺口迟迟补不上,这叫我怎么跟大东那边谈?”
“原来是这样……”林慧仪将参茶递到他手里,柔声安抚着。
作为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她自然清楚这场世纪并购的凶险,也明白李泽楷此刻承受着怎样巨大的压力。
她微微蹙起秀眉,思索了片刻,轻声提议道:“那……能寻求李先生的支持吗?我想,只要李先生肯出面表个态,或者让长和系出面做个担保,这几家银行肯定会马上同意你的方案的,毕竟谁也不敢不给‘超人’面子呀。”
听到“李先生”这三个字,李泽楷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僵,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沉默了,眼神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挣扎,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抗拒。
“慧仪,你不懂。”李泽楷仰起头,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烧进胃里,却烧不尽他心头的苦涩,
“如果我去求他,他确实能一句话帮我摆平所有的银行。可是,那样一来,我李泽楷算什么?我不过是长和系的一个高级打工仔,一个永远躲在父亲羽翼下的纨绔子弟罢了!”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慧仪,语气中透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这次要收购香江电讯,就是要向所有人证明,我李泽楷不需要靠我爹也能干成大事!哪怕这条路再难走,哪怕要我自己去碰壁、去求人,我也绝不向他低头!”
看着眼前这个骄傲到骨子里的男人,林慧仪的心头猛地一颤。
她知道,李泽楷的这份骄傲是他最大的底气,却也可能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可是……”林慧仪欲言又止,秀眉紧蹙,语气中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新加坡电信的李显扬也已经下榻在文华东方了!
他们财大气粗,一旦正式发出报价,我们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这可是我们目前最大的对手啊!”
听到“李显扬”这个名字,李泽楷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中闪过一丝阴郁。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新加坡电信……李显扬。哼,想在我的地盘上抢食,没那么容易。”
他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会立刻联系几位相熟的议员,让他们以‘国家安全’和‘反垄断’为由,在审批流程上给大东电报局和新加坡电信制造点麻烦,拖慢他们的节奏。
至于资金……明天一早,我亲自去那几家银行,就算磨破嘴皮子,我也要把过桥贷款拿下来!”
“可是……”林慧仪看着他这般孤注一掷的模样,心中越发担忧,但看着李泽楷坚定的眼神,她只能将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与此同时,夜幕下的中环文华东方酒店,同样是不眠之夜。
顶层的豪华会议室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新加坡电信董事长李显扬端坐在主位上,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位高管。
“各位,大东电报局的谈判代表已经正式入住了半岛酒店。这场世纪并购,成败在此一举。我们筹备了这么久,现在到了最关键的冲刺阶段,各位务必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全力以赴!”李显扬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一位负责亚太区并购事务的副总裁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汇报道:“董事长,资金方面我们并不在意,新加坡政府主权基金的支持已经到位,我们的报价绝对有竞争力。
只是在审批上……港府这边的关系,我们还没走通。据内线消息,李泽楷正在四处活动,而且……”
“而且什么?”李显扬眉头微挑,目光锐利地盯住他。
“而且,香江本地资本星河控股的王志远,似乎也对这块肥肉志在必得。据说他昨晚刚拜访过财政司曾司长,港府高层对他的态度似乎颇为微妙。如果我们贸然报出高价,很可能会在最后的监管审批环节被卡住脖子。”
李显扬闻言,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深知,在香江这种特殊的市场,光有钱是不够的,没有港府的支持,再好的商业计划也可能沦为泡影。
“王志远……”李显扬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传令下去,不管港府那边的关系有多难走,都要不惜一切代价打通关节。
同时,准备一份详尽的‘香江电讯未来发展承诺书’,重点强调我们对本地就业和基础设施的投入。既然拼人脉我们暂时落后,那就在商业诚意上压倒他们!”
“是,董事长!”众高管齐声应诺,会议室内的气氛再次紧绷起来。
一场围绕着香江电讯的三方暗战,在这座不夜城的上空,悄然拉开了帷幕。
长江实业大厦,董事长办公室的灯光还未熄灭,显然李嘉诚这位商业巨头,还没休息。
“爹地,泽楷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