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王睇了眼康王,蹙眉望向贵妃:“母妃,父皇母后当真是生病么?”
贵妃扭过头:“什么意思?”
问这话的时候她是真没听明白,下一瞬回过味,美眸猛地一栗:“你觉得……”
祝雪瑶和晏玹也都正想这个,闻言对视了一眼,晏玹说:“儿臣也觉得此事蹊跷。这几年父皇母后虽也因操劳或者动气先后病过几次,但都不严重,将养几日就好了。这次父皇母后一同抱恙,而且父皇病情来势汹汹,前些日子还没病没灾,突然就病得连日昏迷,现下又如此反复,实在怪异。”
贵妃用力沉了口气,凝神道:“你们疑的确有道理,可宫里的规矩你们也知道的。”
——所谓“宫里的规矩”,是说贵人们但凡有病痛,都会先查是不是另有隐情。哪怕是最常见的风寒,也会按例把这些日子接触过的东西都查一遍,瞧瞧有没有被动手脚的。
当然,这种查也分松紧,小病查起这些走个过场也就罢了,但皇帝这回的病情……
贵妃思忖着说:“我估计二圣所用的东西这会儿应该被查了十回八回了。既然查不出端倪,想必不会是那些缘故?”
众人听贵妃这么说,只得先把疑神疑鬼的念头按下去。
庆王看了看太子,好似想说什么,但虑及众人都在,也不便说。
昭明大长公主府。
晏知芙惊闻父亲病情反复也即刻就想进宫,但听柯望说了病发的细节,她硬将心里的焦灼都按住了,在书房中来回踱了两个来回,问柯望:“你觉不觉得怪?”
“是怪。”柯望拧着眉,“可依宫里的规矩,天子抱恙,身边的东西和接触过的人应该都查过了吧?前些日子还是二圣双双抱恙……”
晏知芙打断他的话:“我是想问,你觉不觉得和江湖有关?”
柯望沉了一下:“江湖上秘药虽多、门类也杂,但屏御医们的本事即便识不出是什么,应也能察觉些异样。”
晏知芙又问:“那若是无色无味的东西呢?”她顿了顿,“有这种东西吧?”
柯望被问住了。
凭他混迹江湖半辈子的阅历,没有这种东西。可他打过交道的那些人虽然鱼龙混杂,但也基本都是名门正派,和旁门左道别说交集不深,就连结怨都难有机会。
而晏知芙如果疑到那个人头上,显然是想问旁门左道的事了。
柯望只得抱拳:“属下这便去查。”
“不用了。”晏知芙轻笑,“一往一返路上就得几个月,父皇母后的病只怕是等不了那么久。等查明白,天下都易主了。”
她思忖片刻,睇了眼身边的侍女:“你去忠信侯府一趟,告诉忠信侯我有急事找他,让他这便到府里来。但我要先进宫,劳他在府里等我。”
“诺。”侍女福身告退,晏知芙又看向柯望,笑道:“直接翻书去,也想想江湖传说,看看有什么无色无味的好东西没有。若实在没有,你给我现编个名字和来历,模糊点无妨,别太离奇。”
“……诺。”柯望抱拳,不无疑惑地应了。
晏知芙心里有了底,便安然回卧房去梳妆更衣,两刻后就出了府,直奔皇宫探病。
宫中,祝雪瑶虽然觉得贵妃所言很有道理,心里还是不安。傍晚时分,寝殿中终于不忙了,等候已久的众子女嫔妃都想进去看看,祝雪瑶先众人一步入了殿,请皇后的手令,想亲自盯着宫人们再查一遍帝后所用的东西。
皇后闻言却道:“今日午后你四哥已经来请过旨了,我准了。”
四哥?庆王!
祝雪瑶心头一紧,正觉得不好,皇后低了低眼:“且先由他查吧,看看他能查出什么再说。”
第107章各筹谋他们就真不好脱身了。
是夜,皇帝在口干舌燥中悠悠转醒,下意识地咳了两声,含混不清吐出一个字:“水……”
“快,水。”他立刻听到皇后焦灼的声音,接着便闻脚步声由远及近。皇帝忽而意识到什么,本还想闭着眼睛多歇一会儿,当下没了那个心思,睁眼望向榻边。
皇后正好刚走过来,皇帝望了眼殿中灯火便知天色已晚,又见皇后眼眶红着,两颊上犹有泪痕未净,长沉了一口气:“别担心,我没事了。”
皇后才哭过一场,此时在榻边安坐下来都不敢开口,只怕自己一开口又想哭。
皇帝攥了攥她的手:“我又昏了多久?两天?三天?”
皇后勉强定了气,抿唇道:“这回倒没有那么久,一个白天再加半夜吧,这会儿子时刚过。”
皇帝略松了口气,又沉声问:“宫中朝中,有什么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