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两人消失在门口,林晚星微微松了口气,但心弦并未放松。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麻烦,还在后头。
“小林,没事吧?”李副主任关切地问。
“没事,谢谢李主任。”林晚星露出感激的笑容,“大过年的,还给您添麻烦了。”
“嗨,说什么麻烦,应该的。”李副主任摆摆手,“你快回去看节目吧。这事我会处理。”
林晚星回到座位,周围的人都投来佩服和同情的目光。孙大姐拉着她的手:“小林,你可真稳得住!要是我,早不知道咋办了。”
赵晓兰也小声说:“林姐姐,你真厉害。”
林晚星笑了笑,没说什么,重新把目光投向舞台。节目还在继续,欢声笑语不断,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
但她的心里,却像压了一块石头。顾建斌和刘桂芳像阴魂不散的影子,她必须想办法,在他们和顾建锋见面之前,彻底解决这个隐患。
晚会持续到晚上十点多才散场。走出食堂,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月光照在雪地上,一片清冷皎洁。
林晚星和赵晓兰结伴往回走。快到卫生所岔路口时,一个身影从暗处走过来,是周知远。他似乎是特意等在这里。
“周医生?”赵晓兰有些意外。
“赵晓兰同志,”周知远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清晰,“能和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赵晓兰愣住了,看向林晚星。林晚星对她点点头:“我先回去了,你们聊。”
看着林晚星走远,赵晓兰才转向周知远,有些紧张:“周医生,有什么事吗?”
周知远沉默了几秒,月光下,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微光,看不清眼神。
“我昨天……无意中听到你在电话室打电话。”他开口,声音平稳,但语速比平时慢,“你说,要退婚。家里不同意,你爷爷很生气。”
赵晓兰的脸“唰”地白了,手指紧紧绞在一起。那是她情绪激动时打给家里的电话,没想到会被周知远听到。她觉得难堪,又有点莫名的委屈。
“那……那是我自己的事。”她咬着嘴唇,别过脸。
“我知道。”周知远顿了顿,“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如果你是因为想留在林场,是因为在这里找到了想做的事情,那么……退婚的事,可以先不说。我也不是一定非要跟你解除婚约。”
赵晓兰猛地转回头,惊讶地看着他。月光下,周知远的脸部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工作,事业,能让人站稳脚跟。”他继续说,像是解释,又像是自言自语,“靠别人,总不如靠自己踏实。我们的事,慢慢再说。”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让赵晓兰无比意外。她一直觉得周知远是那种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山块。
“周医生,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采集小组的工作,你做得很好。”周知远忽然又说,“冯工跟我提过,你很认真,进步很快。”
赵晓兰的心跳忽然快了起来,脸上发烫,好在夜色遮掩。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不用谢。是你自己努力。”周知远似乎也有些不自在,他推了推眼镜,“天冷,早点回去休息。晚上锁好门。”
说完,他转身,朝着卫生所的方向走去,脚步依旧平稳,但背影似乎没那么疏离了。
赵晓兰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里,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砰砰乱跳。周知远……他这是在关心她?肯定她?认可她?
寒风拂面,她却觉得脸上热热的。这个除夕夜,似乎没那么难熬了。
林晚星独自回到家。屋里冰冷,炉火早已熄灭。她重新生起火,烧了热水,简单洗漱。
躺在冰冷的炕上,身边空荡荡的。她蜷缩起来,怀里抱着顾建锋的枕头,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阳光的气息。
她想他了。才分开不到半天,就已经开始想念。
窗外,不知谁家守岁,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得很远。